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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章 玉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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早上醒来,菡玉发现自己已经在马车上,脑子昏昏沉沉,浑身不适。

车上只有一个宫人侍女,见她醒来,忙过来搀扶:“少卿醒啦。”

菡玉捧着脑袋问:“这是哪里?相爷呢?”

侍女道:“相爷骑了马在前头领路。

早上出发时少卿还没醒,相爷便吩咐让少卿在车上歇息。”

菡玉想问侍女自己是怎么到马车上来的,想想也是多此一问,徒惹尴尬。

她揉了揉胳膊,两只手臂都是软绵绵的没有力气,腰腹腿股也酸软难支,和上回患病三个月的症状十分相似。

她暗自懊恼,看来这草木的身子就是不能与人纠葛,真不该贪图一时之欢。

这下行动不便,倒成了累赘了。

菡玉掀开车帘往外看去。

道路两侧都是葱茏树木,林间弥漫着白茫茫的雾气,两三丈之外就看不清了,实不像六月里该有的天气。

她又问:“我们现在朝哪个方向走?”

侍女回道:“朝南,听说就快要过黄河了。”

菡玉心下略定。

太阳穴上一根青筋突突地跳,像有一根针推进去又□□,连带整个脑袋都跟着隐隐作痛,她忍不住捶了额头两下。

侍女道:“少卿要是觉得不舒服就再睡一会儿吧,反正也是赶路。”

菡玉想了想道:“也好。

过黄河时叫我一声。”

迷迷糊糊不知睡了多久,侍女却始终没有叫她。

直到颠簸摇晃的马车突然一停,菡玉头顶撞到车厢壁,这才醒了过来。

向车外望去,附近的禁军都已停步,车上的人也纷纷下了车。

她问侍女:“怎么回事?”

侍女道:“是到驿站了,陛下命入驿休息,大概要吃了午饭再走。”

菡玉抬头一看,雾气已经散了一些,日头懒洋洋地透过薄雾斜照下来,倒像秋冬时节。

看天光巳时将过,是吃饭的时辰了。

“这是什么地方?”

侍女摇头:“我也不知道。”

菡玉跳下马车。

两腿似灌了铅的沉重,但勉强还可以行走。

一众车上女眷正往驿站中去。

远处驿门上的牌匾被树丛挡住,她觉得这地方似曾相识,环顾四周,发现路边有一块石碑,便走过去查看。

一转过去,那三个鲜红的大字,就那样突兀地闯进她视野里,避无可避。

马嵬驿。

难怪会眼熟。

十年过去了,驿站粗改了模样,但轮廓犹在。

太阳穴上那根针突然变得又粗又利,狠狠地推进去,推到了极致,再狠狠地□□。

她一阵眩晕,向前倾去,额头重重地磕在石碑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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