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第3页）

他愤怒、暴躁、痛苦等诸多情绪糅杂在一起，皮肤发红，颤抖着跪在地上，呼吸都变得困难，不要说独立思考。

“黎嘉誉听说你考试作弊了？”

“你到底是不是你爸妈亲生的？”

“我听别人都议论你，到底怎么回事儿？”

“你还偷东西来着？”

段翔的声音不断在他脑子里回放，接着变成别人的，老人的、孩子的、熟悉的、陌生的。

“哪里来的小鬼？脏兮兮的一点教养都没有，你爸妈呢？”

“就是个小偷，没爸妈的野孩子都这样。”

“爸比妈咪，我不想要他做我的哥哥啦，他好矮好丑~”

“你不会以为自己是爸妈的亲生孩子，他们就会疼爱你吧？小野种。”

月色皎皎，黎嘉誉涣散的瞳孔透过窄小的楼宇间隙，痛苦地看着一片清辉：“妈妈……”

“妈妈……”

“妈……”

他像是一个年幼和母亲分散的孩子，声音细弱地呼唤着，但是并未得到回应。

黎嘉誉纤长的手指在地上颤抖摸索着，剧烈地咳嗽了两声，然后像是多了一点力气，抬起手，把抽屉里的刀片抽出来，倾斜着，发抖地割在自己的手臂上。

鲜红的血液顺着刀片流淌出来，热烈、腥甜。

黎嘉誉的指尖轻轻沾了一点，含在舌尖，他又割开两道口子，疼痛和铁锈味刺激着他跳跃的神经，身体的颤抖渐渐平复，呼吸也变得顺畅。

他手指松开，“叮”

一声，刀片就滑落在地板上。

冷静下来，就该去包扎了，黎嘉誉如是想着。

身体却没动，依旧任由鲜血肆意流淌，他仰起头，那片清辉皎洁已经轮转了地方，已经半点都不肯从缝隙里施舍进这座窄小的阁楼。

他闭上眼睛，脸颊苍白，睫毛抖动，想着就躺一会儿。

指尖被黏腻的鲜血沾惹着，像是战地残损的沾血白玫瑰，血腥美丽，瓷白却在逐渐丧失生机。

黎嘉誉大脑是清醒的，身体却恍若被定住。

思绪在这样一直躺下去不行和死了算了之间来回拉扯，干脆就那么一直闭着眼。

CatchYouCatchMe的前奏忽然欢快地在床上响起，声音来自于黎嘉誉的手机。

许柠喜欢这部动漫，所以黎嘉誉把主题曲设置成她的专属来电铃声，这是第一次响起。

“会いたいな会えないな”

他的睫毛剧烈颤动起来，猛地睁开眼睛。

许柠的电话打过来，是为了问录像的事情吗？她会痛斥他吗？

“せつないなこの気持ち”

黎嘉誉像是从噩梦中惊醒，挣扎着扶着床站起来，依靠在墙边，手指落在屏幕上。

就算是，他现在，也真的好想她，想听她的声音……

“言えないの言いたいの”

他接通电话，许柠轻快的声音从里面传来。

“今天应该出成绩了吧？白天开幕式所以一直没有时间给你打电话，成绩怎么样？应该还不错吧，我感觉我教的还可以，快跟我分享一下！”

黎嘉誉眼眶微红，抿了抿干涩的唇，上面沾着一小片干涸的血迹，口中隐隐有未散去的甜腥，他抬了抬手臂，外面路灯透过来，可见晶莹的血滴。

“怎么不说话啊？是考得不好吗？不会吧，那没超过三百分大概要不能理你一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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