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2章
李景安闻言,面色先是一僵,旋即却绽开个极灿烂的笑。
虽未点头,但那眉梢眼角流露的赞许,已是昭然若揭。
木白不由得蹙紧了眉。
他忽然有些看不透眼前这人。
猪、鼠的膀胱膜……当真就那么好?
值得他这般冒险?
云朔县十里八乡,凡精于扎棚搭布这门细致手艺的,谁不是被主家敬着捧着?
即便是手艺稍逊,走出去也当得旁人尊称的一声“师傅”
。
他们手中过的,是竹木,是松材,是棉麻,甚至是绫罗绸缎。
再如何,也不该是那连贫苦人家都嫌污秽的物件。
况且,听李景安方才言语间的松动,分明尚有转圜余地,并非只有这一条路可走。
为何又偏要执拗于此?
那涂了松脂的绵纸确实易破,可猪鼠的膀胱膜难道就能历久不衰?
既然两者皆非万全,为何不择一个众人更能坦然接受的法子,偏要在此自寻烦恼?
“为何偏要如此?”
木白终是问出了口,声音里带着压抑的不解,“李景安,你得给我一个理由。
一个能说服我,也足以说服所有人的理由。”
李景安听罢,只将眉头一锁,眼睫缓缓垂下,逸出一声沉沉的叹息。
那对漂亮的眉毛轻轻蹙着,鼻尖微不可察地一耸,长而密的睫毛上竟无声凝起一层细密水珠。
似晨间暖雾忽遇峭寒,顷刻间化作细碎露珠,簌簌地缀满了眼睫。
只这一眼,木白心头便软了三分。
他连忙敛目定神,不敢再看,生怕稍一恍惚,便再顾不得追问缘由,只余下满心想着该如何哄得他收了这泫然欲泣的神态。
“因为鼠患。”
李景安的声音放得极轻。
木白心下一凛,眼睫猛地一颤,目光直直撞进对方眼底那片浓得化不开的忧色里。
“你担心老鼠会啃食粮谷?”
他瞬间了悟,却又愈发困惑,“可如今仓廪空虚,并无新粮入库,何来鼠患之忧?”
李景安的神色却陡然凝重:“正因仓中无粮,才更要严防死守。”
他略顿一顿,声音沉肃:“老鼠与人并无不同,饥则求食,渴则觅饮。”
“如今仓库空空如也,它们无处觅得谷粮。”
“你且细想……若饿极了,会转而啃噬何物?”
“自然是——”
木白的话头蓦地顿住,瞳孔骤然收缩,冷峻的面容上倏地掠过一丝骇然。
一段几乎被岁月尘封的记忆猛然袭上心头。
那年西境战场上,也是这般粮尽援绝的境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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