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9章 盲人算命
我第一次见陈瞎子是在2018年的深秋,那天的雨下得黏腻,像要把整座老城区的灰都泡进骨头缝里。
我租的房子在巷尾倒数第二家,是栋民国时期的两层小楼,月租六百,便宜得离谱。
中介带我看房时反复强调“前房主出国急售,家具留下随便用”
,却绝口不提楼上那间常年锁着的储藏室。
搬进去的第三个晚上,我被楼上传来的拖拽声弄醒——不是老鼠,是重物蹭过木地板的钝响,一下一下,顺着楼梯的方向往下挪。
我壮着胆子敲了中介的电话,那边支支吾吾半天,才说这房子十年前死过一个老太太,独居,走的时候没人发现,等邻居闻到味才报的警。
“但你放心,”
他语气发飘,“后来找大师看过,说干净了。”
干净没干净我不知道,只知道从那天起,我总在半夜听见有人敲我卧室的门。
起初以为是幻听,首到有天加班回来,看见门上贴着张黄纸,边角被雨打湿,上面画着歪歪扭扭的符号,像用血描的。
同事阿玲听说这事儿,给我塞了张纸条,说巷口修车铺旁边有个盲眼算命的,姓陈,算邪门事特别准,就是脾气怪,只在雨天出摊。
我找到他的时候,雨正下得密。
老巷深处的屋檐下,他坐着张折叠凳,面前摆块红布,上面放个铜制的罗盘,罗盘旁是个装着竹签的竹筒。
他穿件藏青色的对襟褂子,头发花白,脸上的皱纹深得能夹进雨丝,最显眼的是那双眼睛——眼皮耷拉着,眼窝深陷,像是两个空荡的黑洞,明明对着我,却让人觉得他在看别的东西。
“找我算什么?”
他声音沙哑,像砂纸磨过木头,没等我开口,就伸手摸向竹筒,“是家里有东西吧?”
我攥着衣角,把楼上的拖拽声、半夜的敲门声、门上的黄纸一股脑说出来,越说越急,声音都发颤。
他没插话,手指在竹签上慢慢摩挲,等我说完,才拿起一根竹签,凑到鼻尖闻了闻,又用指腹反复蹭着签上的纹路。
“你住的那栋楼,民国时是家染坊,”
他突然开口,声音压得很低,“染坊老板欠了赌债,把老婆孩子锁在楼上,自己跑了。
后来兵荒马乱,没人管,那娘俩就饿死在里面,尸体是半个月后才发现的,小孩的手还抓着窗户框,指甲都抠进木头里了。
我后背一阵发凉,想起搬进去那天,我擦楼上储藏室的门,确实在门框上看到几道浅浅的抓痕,当时以为是老木头开裂。
“你说的拖拽声,是那孩子在找她娘的绣花鞋,”
他继续说,手指在罗盘上轻轻一点,罗盘的指针突然转得飞快,发出细微的“嗡嗡”
声,“敲门声是那女人在找水,她死的时候渴得厉害,舌头都粘在牙床上了。”
雨更大了,打在屋檐上噼啪作响,我却觉得浑身发冷,连呼吸都带着寒意。
“那那门上的黄纸是怎么回事?”
他沉默了几秒,伸手从怀里摸出个小小的布包,打开,里面是些晒干的艾草和几片指甲盖大小的桃木片。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