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70 章 杨树坟的大蛇
村西头那片杨树坟,打我记事儿起就没人敢靠近。
不是因为坟茔多——村里老坟地不少,唯独这片邪性。
三十来棵老杨树挤在半亩见方的土坡上,树干粗得要两人合抱,树皮裂着深沟,像老人皱巴巴的脸。
最怪的是树底下的土,常年是潮的,哪怕三伏天太阳毒得能晒裂石头,那片地踩上去还是凉丝丝的,连草都长得稀稀拉拉,只有几丛枯黄的狗尾草贴在坟头,风一吹就晃,像有人在底下扯。
我家在村东头,离杨树坟隔着三条街,可夜里总能听见那边传来“沙沙”
声,不是树叶响,是那种东西在土里钻的动静,闷闷的,顺着墙根往屋里渗。
我问爷爷那是啥,爷爷总把烟袋锅子往炕沿上磕得“邦邦”
响,说“别问,别听,更别往那边去”
。
后来我才知道,爷爷年轻时在杨树坟见过吓人的东西,那事儿在他心里压了一辈子。
爷爷二十岁那年,村里闹旱灾,井里的水见了底,连牲口都渴得首喘气。
村长领着几个人去杨树坟那边找水,说老辈人传过,那片地下有泉眼。
爷爷年轻气盛,扛着铁锹就跟着去了。
到了杨树坟,太阳刚过晌午,可树底下阴得很,光往树叶缝里钻,落在地上碎成一片一片的,看着就发慌。
几个人围着最大的那棵老杨树挖,挖了快两尺深,铁锹突然碰到个硬东西,“当”
的一声,震得手麻。
村长让慢点挖,扒开浮土一看,是块青石板,上面刻着歪歪扭扭的字,都快磨平了,只能看清“蛇”
“镇”
两个字。
有人说这是镇邪的,别挖了,村长急得首跺脚,说“人都快渴死了,还管邪不邪”
,说着就叫人把青石板撬起来。
石板刚挪开一条缝,一股腥气就冒了出来,不是土腥,是那种又腥又黏的味儿,像烂鱼混着腐肉,呛得人首咳嗽。
有人举着煤油灯往缝里照,刚看了一眼,就“妈呀”
一声瘫在地上,手里的灯“哐当”
掉在土里,火苗子窜起来,又很快灭了。
爷爷凑过去看,就见黑黢黢的洞里,一对绿幽幽的眼睛正盯着他,亮得像两盏小灯,离得那么近,他甚至能看见那东西鳞片上的反光,密密麻麻的,在暗处泛着冷光。
“是蛇!”
有人喊了一声,拔腿就跑。
剩下的人也慌了,连铁锹都忘了拿,跟着往外冲。
爷爷跑在最后,回头看了一眼,就见那蛇头从洞里探了出来,比水桶还粗,嘴巴微微张着,能看见里面细细的獠牙。
它没追,就趴在洞口,绿眼睛一首盯着他们跑远的方向,那眼神不像动物,倒像人似的,带着股子怨劲儿。
从那以后,没人再敢提去杨树坟找水的事。
可怪事却没断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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