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章 陌生海岸(第4页)
“你想回去吗?”
莱桑德罗斯问,随即意识到尼克听不见。
他改用手势,这是他最近开始学习的基础手语。
尼克看懂了,点点头,但又摇摇头——想,但不能。
莱桑德罗斯理解。
他们都有自己的责任:尼克要保护他,帮助传递证据;他要确保这些记录安全送达萨摩斯,揭露真相。
深夜,当尼克睡下后,莱桑德罗斯取出怀中的羊皮纸卷和石片记录,在月光下再次审视。
德米特里标记的七处修改点,斯特拉托抄录的原文,还有他自己记录的安提丰与波斯接触的证据——这些碎片拼凑出一个系统性背叛的图景。
但如何将它们安全送到萨摩斯?如何让舰队指挥官相信这些证据的真实性?如何确保在送达之前不被拦截?
问题像潮水般涌来,找不到答案。
莱桑德罗斯感到前所未有的无力。
在雅典,至少他还有同伴,有网络,有熟悉的街道可以隐藏。
在这里,他是陌生人,是逃亡者,连走路都困难。
黎明前最黑暗的时刻,远处海面上出现了一点灯光——一艘船正在靠近萨拉米斯。
莱桑德罗斯警觉地观察,看到那艘船没有进主码头,而是驶向了西侧的某个隐蔽地点。
不一会儿,灯光熄灭,船消失在黑暗中。
可能是走私者,也可能是……信使。
第二天早晨,科林斯带来食物和消息:那艘夜间的船确实是走私船,从埃维厄岛运来粮食,避开委员会的关税。
船主认识莱奥斯,可以提供帮助。
“他说如果要去萨摩斯,可以安排,但价格不菲。”
科林斯说,“而且要等时机,等巡逻船换班的间隙。”
“什么时候?”
“不确定。
可能要三五天。”
三五天。
在雅典,三五天足够发生太多事情。
但莱桑德罗斯别无选择。
中午时分,尼克下山去打水,莱桑德罗斯独自留在瞭望哨。
他试图写作,记录这几天的经历,但笔下的文字支离破碎,无法成章。
诗人的灵感在恐惧和焦虑中干涸,只剩下记录者本能的驱动。
他转而整理证据,将羊皮纸卷的内容重新抄录在一卷更小的莎草纸上,便于隐藏和携带。
石片上的标记也被转译成简单的符号代码。
这些工作让他暂时忘记脚踝的疼痛和内心的不安。
下午,尼克带回一个意外的消息:他在山下取水时,遇到了另一个从雅典逃来的人——一个年轻陶匠,名叫利西斯。
“他说认识你父亲。”
尼克用手语说,“说你家作坊的釉料配方很有名。”
莱桑德罗斯心中一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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