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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也没关系。”
她毫不在意地轻笑?一声,“无论何时?,朕的皇太?女,身上只会流着赵家的血。”
她温柔地注视着赵澄,却好像透过他,在注视着别的什?么?。
帝王亲口给出这样的承诺,简直是滔天恩宠,传出去甚至会引起朝野震动,赵澄却丝毫没有欣喜,相反,他的背脊流窜过一股令人?战栗的冷。
她说?的话,他听不懂了,他逼自己不要乱想,眼前的皇帝一定是指,他们将来还可以继续生。
姜青姝方才一时?心血来潮想到三郎,才随口说?了一句,此刻注意到赵澄的不安,也只是笑?了笑?,并不在意。
她的皇太?女身上流着赵家的血。
她偏袒赵家,是她装的,但收割兵权之外,她也知道,赵家终究和公?然谋逆的谢氏一族不同。
庭州,赵德元还在死战不退。
为国血战的武将,可以战死沙场,却不该死在自己人?手里。
张瑾想将他们赶尽杀绝永除后患,但她却不这样想。
不知道霍凌来不来及,裴朔又能不能完成她的嘱托。
但愿,不会出什?么?意外——
深夜,西州。
城墙上火把长?燃,守夜将领本在昏昏欲睡,在听到急促马蹄声时?骤然惊醒,便看到一人?远远骑马而来。
夜色深重如墨,那人?穿风而来,霎那间割裂一片黑暗。
“城下何人?——”
“在下宣威霍凌,庭州有难!
请求西州发兵支援!”
那少年将军衣衫破损,浑身负伤,脸颊带血,字字近乎以全力吼出,嗓音因严重缺水而沙哑无比。
字字声嘶力竭,在暗夜里平添几分苍凉肃杀。
话音刚落,身下之马骤然力竭,猛地朝地面砸去,马上的少年将军骤然被这股猛地甩飞出去。
烟尘飞扬,他翻身一滚,却难以抵消被这股大力,骨骼发出沉沉脆响,痛得牙关死咬。
他路上遭伏击,失了战马,用双脚跋涉了一段路,还在路上姑且找猎户求得一匹年迈老马,时?辰耽搁太?久,霍凌仅凭着一丝意志日夜兼程。
火光迅速从城墙上蔓延下来,逐渐逼近,照亮少年一双凌厉肃杀如雪刃的眸子。
“你说?什?么??”
“庭州有难——”
他的手指因为长?时?间攥着缰绳而痉挛,拿腰侧令牌时?还在剧烈颤抖,对方确认身份,慌忙入城汇报将军。
西州守将孟叔让听闻此事,蓦地大惊,起身去见霍凌。
霍凌已有数日数夜不曾合眼。
无论暴日当头,还是夜深露寒,一念及庭州存亡,看着身上穿的软甲,这少年便咬紧牙关不让自己昏迷过去,不许令自己停下来。
便是活活累死在路上,也绝不能辜负陛下的期望。
庭州不能失守。
千万不能。
被人?扶着见到孟叔让时?,霍凌拼着最?后的意识,只说?了一句话。
“有人?埋伏阻止我来西州,欲令庭州孤立无援,料想龟兹没有援兵,庭州存亡,皆系将军!”
……
瑞安二年八月,西边战报再次传入京城。
八月初六,西武国大军攻打庭州,赵德元艰难抵御,血战不退。
八月初九,庭州城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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