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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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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摆一摆手:“路上小心些。”

盛平意点着头,也一路离去了。

因为薛愈说了今夜他会回来,因此徐颂宁暂时没用膳,继续着晨起时候清理库房的活计。

“这是个什么?”

她看着人往里头抬晾晒的东西,迎面就是一件灰扑扑的破旧氅衣,毛发都打卷了,显见儿是扑满了灰尘,背后还豁开好大一个破洞,原本是纯然一色洁白的调子,灰扑扑了不说,还被打了个黄棕色的皮子的补丁,瞧着很不搭调。

“瞧着似乎是侯爷的一件旧衣,”

徐颂宁小心翼翼地抖擞开了,在身上比划着:“这样小……”

身后踏来脚步声,薛愈半身寒气地站在那里:“怎么把这东西拿出来了?”

徐颂宁回头看,他亲自提着盏灯,因为怕身上寒气侵染到她,所以离得远远的,眸光落在那氅衣上,长长地叹一口气:“这是我十一岁那年,被…的时候,途中似乎是遇上一位父亲的故交,他家中人解了氅衣给我披着,那年冬日森寒,兄长与我身体都不算好,全然靠这一件氅衣取暖。

说好了轮换着披,最后又总担忧我受冻,于是趁我睡着之后,给我裹上……”

他语气里有着长长的追忆,他在那样的岁月里历经过最后一场兄友弟恭的和睦,然后亲手埋葬了一个个兄长们。

徐颂宁记得他状似无意地提起,说平反圣旨来的前一个月,他才埋葬了最后一位兄长,手指挖在泥地里,混着血刨出深深的坟坑。

那年他十八岁。

她伸过手去,要握住他手抚慰,被他顺着握住手腕,抱在怀里。

他披风凉透了,身体却是温热的,下颌靠在她肩头,牵着她衣袖轻轻地道:“阿怀,我有一些想他们。”

嗓音滞涩,被风吹得沙哑了,有什么滚烫的顺着她后颈流淌进她衣领,仿佛是一滴藏匿在夜色与拥抱里的泪。

徐颂宁抬着手,一下一下地拍着他肩头,想嗔怪的话尽数忘了,只剩下一点一点的心疼。

第五十三章

皇后的生辰在九月,六皇子的病也就拖到那天。

临到她生辰前一天,他病情终于到了岌岌可危的时候,徐颂宁原本在屋里练字,就听见有人步履匆匆地踏过长廊,叩响了门:“侯爷?”

薛愈打散了发冠,正散着发在屏风后看书:“说。”

他语气从容沉静,并没有避讳徐颂宁。

徐颂宁也放下手里的笔,直起身子,一边净手,一边看向门外映着的那道身影。

“回侯爷,六皇子身边的人说,六皇子似乎是要不行了。”

薛愈寡淡应一声,抬眼看向徐颂宁,她手擦干了:“阿清,你和周大夫一起去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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