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5章
叶之南说:“他儿子在哈佛读书,他这几年都在美国。
我跟波士顿美术馆谈完事,找他求了这幅字。”
乐有薇垂下眼眸,师兄飞抵美国公干,还抽出时间,求取她心仪之物,亲手送给她。
随口说的一句话,他竟是记得的。
夏侯治海书法作品行情好,但稍微贵一点的物事,乐有薇就不肯收。
叶之南见她不做声,接着说:“你首战告捷,跟这句话很衬,收下吧。
庆功宴取消,用它代替,祝贺你独立执槌,行吗?”
叶之南声音软和里又带了恳切,乐有薇慢慢地再虚写一遍静字:“每临大事有静气,我跟它很衬吗?”
叶之南注视着她:“很衬。”
乐有薇笑得顽皮:“我装的。”
小时候,向亲戚们讨钱时,乐有薇哭过,但是哭没有用。
后来,她学会了坐冷板凳,自顾自地背书做题。
他们吃饭,她上桌,他们看电视,她跟着看。
他们睡觉,她把外套铺在沙发上。
不吵不闹,一块顽石般天长地久的静,却能把长辈们逼到最烦躁的地步。
于是几十块几十块的,乐有薇屡有所获。
学杂费生活费东扯西拉攒齐了,她把自己拉扯大了。
这些年来,乐有薇总被人夸遇事淡定,心理素质过硬,但哪有那么强大?有时是在虚张声势罢了。
没几个人敢跟举棋不定的人合作,笃定地让对方相信,跟着我有钱赚,是成功者的伎俩。
每临大事有静气,气势慑人的气。
乐有薇下意识地卷着字,她现在也在装,不想被叶之南看出她的心,可叶之南一直在看她,她慌了起来。
今晚的小乐穿得宽袍大袖,素洁得像一朵花,狂风里将坠未坠地颤栗着,刚才打照面时发现她见憔悴了,瘦了,气色也不好,叶之南心里哽得慌。
小乐在害怕,掩不住的害怕,并且她承认她害怕,她向来自信傲然去做事,什么时候这样过?
是离她而去的人,让她心有余悸吗?叶之南愧意难当,别吓着她,先让她看到他在,像这幅字,时时刻刻,都在那里。
乐有薇脑子里混混沌沌,还在卷,被叶之南按住:“那就挂起来,当成自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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