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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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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云还记得,有年冬天,父亲喝得踉踉跄跄回家。

母亲埋怨了几句,父亲说特殊情况,老秦心情差,他不能不陪。

母亲大奇:“他心情差到要喝酒?”

秦望平时烟酒不沾,凌越海喝着醒酒茶,叹息:“阮冬青没了。”

母亲惊住:“什么时候的事?”

凌越海说:“去年下半年,她出了车祸。”

当年,阮冬青发觉秦望有外遇,决然和他离婚,带着儿子秦杉去国离乡,跟国内再无瓜葛。

秦望搬了家,和凌家不再是邻居,但凌云一直还记得阮阿姨和木头,她哭了。

母亲哄着她,问:“那他们家小杉怎么办?”

父亲回答:“阮老不给,说他早就跟秦家没关系了。”

阮冬青去世一年后,秦望才得知她的死讯,他会很难过吧。

凌云为远在异国的秦杉痛哭,19岁赴英留学时,她还想过,要去美国看秦杉,可是次年她父亲就出了事。

秦杉放下咖啡杯:“我该走了。”

凌云问:“去哪儿?”

秦杉说:“回拍卖场。”

凌云抬腕看表:“下一场四点才开始,还早,你有目标吗?”

秦杉说没有,凌云望着他,思潮起伏。

回不了的过去,见不着的人,无法预料的将来,彼此都一样。

她甚至比秦杉幸运,秦母亡故,但自己的父亲只是身陷囹圄,她每个月都能去探监。

落花时节又逢君,凌云忽然涌起一种强烈的冲动,想对秦杉诉说这一路走来的辛苦。

眼前这个人,是童年时代的朋友,他仍像当年一样喊凌凌。

凌云放下设防:“木头,我爸被判了14年。”

秦杉心中一恸:“为什么?”

凌云看到他眼中流露出悲伤,心下稍宽,她没看错秦杉,他还是她的朋友。

她拿着勺子搅着咖啡,说起父亲出了事。

跨江大桥事故太严重,牵连面太广,父亲数罪并罚,风烛残年才能出来。

秦杉恻然,小时候,凌越海是抱过他,拿胡茬扎他的可亲长辈。

凌云看着他,哭了。

秦杉肯听她不能与人言的伤痛,为她家的遭遇真切地难过,是她最快乐年代的故人。

她许久没哭过了,难为情地去够抽纸,秦杉推给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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