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老门生三世报恩(第4页)
蒯知县看到这结果,惊讶得不得了。
主考官见蒯知县一脸不高兴,就问他是什么缘故。
蒯知县连忙说道:“那个鲜于同年纪已经太老了,要是把他排在前列,恐怕压不住年轻的考生,我情愿换一卷上来顶替他。”
主考官指着堂上的匾额说道:“这座大堂既然名叫‘至公堂’,怎么能因为考生年纪大小就心存偏私、有所好恶呢?自古以来,科举的状元就常常属于老成之士,录取他正好也能鼓舞天下读书人的志气!”
说完就不肯更换,最终判定鲜于同是乡试第五名正魁。
蒯知县也没办法,只能作罢。
这真是:任凭你费尽心机算计,命中注定的事情终究改变不了;本来一心想选年轻考生,到头来还是录取了那个老怪物。
蒯知县原本打定主意不想录取鲜于“先辈”
,所以只挑那些写得乱七八糟的试卷录取。
可鲜于同本是饱学之士,文章肯定写得工整完备,怎么反倒合了蒯知县的心意呢?原来鲜于同在八月初七那天看到蒯知县进了贡院,自以为这次肯定能交好运,回到住处就多喝了几杯冷酒,结果伤了脾胃,闹起了腹泻。
他勉强撑着进了考场,一边忍着腹痛构思文章,一边不停地往茅房跑,泻得浑身发软、有气无力,文章也只能草草写完。
第二场、第三场考试,他还是这副模样,满肚子的学问,一点都没发挥出来。
他考完之后,自己都觉得肯定考不中了。
谁知蒯知县偏偏就不喜欢工整完备的文章,他这篇潦草的答卷,反倒让他高中了乡试正魁。
这也是他时来运转,否极泰来,阴差阳错之间,竟然就这么凑巧得中了。
这一年兴安县,就只考中了鲜于同一个举人。
当天鹿鸣宴结束后,各位同榜考中的举人按年龄排次序,鲜于同就排在了第一位。
各房的考官见到自己录取的门生,都十分高兴,只有蒯知县还是闷闷不乐。
鲜于同感激蒯知县两次赏识自己的恩情,对他更加殷勤恭敬,可蒯知县对他却越发冷淡敷衍。
后来鲜于同去京城参加会试,蒯知县也只是按惯例对待他,一点都没有格外关照、多加提携的意思。
第二年,五十八岁的鲜于同参加会试,结果落榜了。
他见到蒯知县,蒯知县没别的话好说,只劝他不如接受朝廷的选任,去当个小官算了。
鲜于同当了四十多年的秀才,都不肯屈就去做贡生出身的官,如今才刚考中举人一年,怎么肯甘心去就任举人出身的官职呢?他回到家后,读书的兴致反而更浓了。
每次听说乡里的秀才聚在一起切磋文章,他就揣着纸墨笔砚,凑到人家的文会里一起写文章。
任凭众人耍弄他、嘲笑他、埋怨他、嫌弃他,他都全不在意。
写完文章后,他把众人的作品都看一遍,就高高兴兴地回家了,还把这当成了家常便饭。
时光飞逝,一转眼三年过去,又到了会试的日子。
鲜于同这年已经六十一岁了,年纪虽然又长了几岁,精神头却还是和从前一样健旺。
这是他第二次进京参加会试,在住处的时候,他做了一个梦。
梦里他考中了会试正魁,榜上有他的名字,可后面填的考试科目却是《诗经》,不是他一直修习的《礼记》。
鲜于同本就是学识渊博的老儒生,哪一门经书钻研得不透彻呢?他一心盼着考取功名,对梦里的话不由得不信,干脆就改考《诗经》了。
世上的事就这么凑巧。
蒯知县为官清廉,被选调进了京城,朝廷钦授他礼科给事中的官职,这一年他又被选入会试,担任经书房的考官。
蒯知县不知道鲜于同改考经书的事,心里暗自盘算:“我前两次都犯了糊涂,竟把鲜于‘先辈’取为榜首,这次会试,他的年纪更大了。
要是我在《礼记》房阅卷,再把他取中,那可就成了我一辈子的污点。
我现在干脆不看《礼记》的卷子,改去看《诗经》的卷子,这样不管鲜于‘先辈’中不中,都跟我没关系了。”
等到进入贡院开始阅卷,他就请求负责批阅《诗经》五房的试卷。
可蒯知县转念又想:“天底下像鲜于‘先辈’这样的老儒生,想必也不止一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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