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话音刚落,她自己先愣住了,呆滞很久又突然像是忘记自己说过什么,开始拉着宋攸宁的手重复说着她一分钟前才对宋攸宁说过的话:“斯允那孩子命苦,刚出生父母就都不在了,都是我们这些左邻右舍拉扯大……”
还有一次,一个中年妇女热情地拉着女主说季斯允多么知恩图报,给村里修了路,但眼神闪烁间,宋攸宁却捕捉到了一丝极快的,几乎是本能的嫉妒和不屑。
这种强烈的割裂感和矛盾感无处不在。
仿佛这些村民原本应该是一群可能瞧不起甚至欺负过穷小子季斯允的人,却被强行套上了一层“淳朴善良、喜爱季斯允”
的外壳。
这层外壳并不牢固,在某些不经意的瞬间,总会流露出底下那层截然相反的底色。
这种反差就
像是她那对实际上并不和睦早就离婚多年的父母以及她勾心斗角的大家庭,在这里却成了相亲相爱一家人。
仿佛有人试图构造出一个完美的乌托邦,弥补现实中的缺憾。
在村里耗费了两天,除了那些偶尔出现的bug,宋攸宁一无所获。
她很清楚,以季斯允的能力,找到她是迟早的事。
而更迫在眉睫的是——明天,就是季斯允的生日。
按照原剧情,这一天,就是她这个角色下线的时刻。
她的身体越来越沉重,咳嗽愈发频繁,带着不祥的锈铁味,仿佛每一个细胞都在提前哀鸣。
她没有时间了。
焦灼之中,宋攸宁猛地回忆起季斯允曾在她面前提过——因为饥饿难忍偷了同学书包里的食物,被发现后,在推搡争执中,被人失手推下了河……
河?
一个激灵闪过脑海!
那条河!
她在村里待了两天都没见过的季斯允口中的河,或许是在学校附近?
山里已经飘起细雪,宋攸宁仿佛抓住了最后一根稻草,第二天一早就拖着沉重的身体出发,一路询问总算找到了位于镇上的学校。
接待她的是一位看起来和蔼的中年女教师。
一如村里的乡亲,当宋攸宁提起季斯允时,老师脸上浮现出的依然是那种模式化的笑容。
“斯允啊!
那可是我们学校这么多年最优秀的学生!”
宋攸宁不想听这些念台词般的回答,她斟酌着用词,试探问道:“老师,我听说季斯允他小时候家庭条件不好,会不会因为这个在学校里受什么委屈?”
老师的笑容瞬间变得有些生硬:“怎么可能!
绝对没有的事!
我们学校的风气一直很好,同学们都知道斯允家的情况,大家都很心疼他,照顾他还来不及呢!”
又急又快的回答让宋攸宁微微抬眸,她换了个方式追问:“季斯允跟我说,他小时候不小心掉下河,幸亏被人救了,可惜那会年纪小又太害怕,没记住那人的脸,他一直想感谢那位恩人,不知道您有没有印象?”
老师脸上露出毫不作伪的疑惑:“河?我们这大山沟里,连条小溪都没有,就几个快见底的水窖,小孩子的脚踝都淹不过,你是不是听错了?”
没有河……
季斯允的回忆是假的?还是……这个设定本身就在撒谎?
她已经没有时间,难道就这样了吗?
宋攸宁失魂落魄地跟老师道别,走出学校。
细密的雪花已经变成鹅毛大雪,天地间白茫茫一片,她的心也乱成一团麻,线索似乎全断了。
这样大的世界,她竟不知道自己该去向哪里,只能漫无目的地在山路上走着,虚弱至极的身体畏惧寒冷,宋攸宁止不住地发抖,咳嗽变得更加剧烈,意识也因为虚弱和寒冷而有些模糊。
完全凭着本能深一脚浅一脚地往前走。
不知走了多久,被积雪覆盖的硬土触感变得不同,明明是干旱的、黄土裸露的山地,脚下的触感却变得潮湿、泥泞,像是踩在了河边的湿地上。
积雪在这里似乎也薄了很多,露出底下深色的、浸着水分的土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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