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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师说到这里停顿了一下,还是没有把不堪全部说出来,恳切地对宋攸宁说:“您的资助对他来说真的很重要,他父母完全不管他,如果没有资助,他连初中都没法继续读下去。”
宋攸宁其实并不会被这种理由打动,她垂下眼想着该怎么礼貌回绝这个请求,目光突然聚焦在老师手上拿着那一叠属于“季渡”
的奖状中不小心夹带的露出一块小角的班级合影。
照片角落上那个瘦小、脸色苍白却眉眼格外精致的孩子,正是昨天在河滩被她救起的那个“女孩”
。
原来她叫季渡,嫉妒?这是什么敷衍的名字。
宋攸宁表面不动声色,状似勉为其难地思考很久,斟酌着开口:“老师,我只是代替家族来这里,资助的名单已经确定就不好再添了。
关于季渡同学,我以我个人的名义,单独资助他,可以吗?”
女老师愣了一下,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光芒,她犹豫了片刻,压低声音说:“宋小姐,太感谢您了。
只是我还有个请求……季渡那孩子的家庭情况比较特殊,资助金如果直接打到他监护人的卡里,恐怕……恐怕到不了孩子手上。”
宋攸宁联想到昨晚那个暴戾的男人,心中了然。
她看着女老师眼中真诚的担忧,提出了一个方案:“那这样好吗?我把资助金定期转到您的账户,由您想办法交给季渡,确保他能用到学习和生活上,可以吗?”
女老师思索片刻,郑重地点了点头:“好,宋小姐,我替季渡谢谢您!
我一定想办法交到他手里!”
与老师约定好
以后,宋攸宁很快乘车离开,她与被资助的孩子们的合影留念照片,后来被挂在了学校的荣誉墙上。
她不知道的是,季渡那天没来学校,并不是生病,而是因为前一晚拼死阻拦他父亲去追她,被暴怒的男人打伤,肩膀上留下了一道很深的伤口。
如果不是第二天男人就被警察抓走,季渡也许会被他打死。
等他伤好得差不多回到学校时,女老师找到他,悄悄告诉了他宋攸宁单独资助他的事情。
季渡在荣誉墙上看到了那张合影,终于知道那位救了他的姐姐,原来叫宋攸宁,她有着那样显赫的身份,与他如隔天堑。
同时,过于早慧的他也瞬间明白,那晚一边对他拳打脚踢,一边骂骂咧咧说着“到手的肥肉飞了”
“死丫头别让老子逮到”
的父亲是因为什么原因被捕。
原来,她在躲的坏人,其中就有他的爸爸。
他呆呆地看着照片,她救了他,还资助他,可他根本不配。
季渡父亲被捕之后供认不讳,将所有罪行揽到自己身上,半年后判决书下来,他因绑架未遂被判六年有期徒刑。
这期间宋攸宁对季渡的资助从没断过,知道父亲入狱后的季渡沉默了很久,然后鼓起勇气,拜托老师:“老师……我……我想写封信谢谢她,可以吗?”
女老师帮忙询问后,宋攸宁同意他把信交给女老师转寄。
季渡写了很多,用尽各种语言表达对她的感谢,说自己长大以后一定会报答她,在最后,小心翼翼地提起自己身世——抛弃孩子的母亲,坐牢的父亲。
当他收到女老师带来的回信时,几乎是屏着呼吸拆开了信封。
信纸上是宋攸宁一如既往简洁却清晰的笔迹。
她好像并不清楚自己资助的人的父亲就是试图绑架她的其中一个,也没有流露出任何一丝他预想中的鄙夷或惊讶,回信中没有半点怪罪,而是对他的安慰鼓励。
季渡同学:信已收到。
人生无法选择出身,但可以选择前行的方向。
过去的阴影不应成为未来的枷锁。
读书是改变命运最坚实的阶梯,望你珍惜时光,全力以赴。
有任何学习上的困难或需要,可告知老师。
祝,学业进步。
没有怜悯,没有说教,只有一种平静的接纳和鼓励。
季渡捏着那薄薄的信纸,在破旧的书桌前坐了许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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