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0章 余烬悲歌童谣绕梁(第4页)
那里两具尸体以一种极其惨烈的方式相互贯穿,倒在烧焦的土地上,一具穿着熔岩队的红色制服,另一具虽然被火焰灼烧得面目全非,几乎碳化,但那身依稀可辨的归途制服款式,那相对瘦小的骨架……
艾米的呼吸停滞了。
她不想承认,但心底有个声音在尖叫,太像了,尤其是那具归途战士的尸体手中还死死握着一柄刺穿了敌人胸膛,同时也被对方利刃穿透腹部的制式长剑
那是新兵标配的武器。
小草虽然看不见,但她的身体剧烈地颤抖起来。
她挣脱艾米的手,扑倒在地,双手颤抖地摸索着那具焦黑的尸体,她摸不到任何熟悉的轮廓,只有一片可怕的凹凸不平的碳化触感,冰冷而绝望。
她的手指顺着尸体僵硬的手臂,摸到了那柄深深嵌入的长剑剑柄。
她没有再问“是不是”
,只是身体一软,瘫坐在尸体旁,双手紧紧抱着那柄剑,将脸颊贴在冰冷的剑格上。
起初是无声的抽泣,肩膀剧烈耸动,然后,压抑到极致的悲伤终于冲破了堤坝,化作一声撕心裂肺的痛哭,在寂静的战场上回荡。
艾米别过脸,泪水模糊了视线,不忍再看这人间惨剧。
哭着哭着,小草仿佛失去了所有力气,声音变得嘶哑而飘忽。
一种带着浓重乡土方言口音的调子,无意识地从她干裂的嘴唇间流泻出来。
那是一首古老的童谣,旋律简单,歌词模糊,仿佛来自遥远的记忆深处,关于田野,炊烟和奶奶温暖的怀抱。
起初只是她一个人断断续续的低吟,微弱得像风中残烛,但在这片被死亡和悲伤笼罩的土地上,这熟悉的乡音却拥有了一种奇异的力量。
附近,一名正在用铁锹掩埋同伴的、来自合众地区的中年战士停下了动作,侧耳倾听,眼眶瞬间红了,他记得,他远在家乡的女儿也曾哼过类似的调子。
另一个正在给精灵包扎伤口的年轻女孩,忍不住跟着轻声哼唱起来。
一个,两个,十个……
越来越多的人停下了手中的工作,无论是归途的战士,还是幸存的琉璃市民,或是来自各地的援手,或多或少都曾被类似的旋律抚慰过童年。
歌声渐渐汇聚,由无数个低沉、沙哑、带着泪音的声线编织成的悲怆共鸣。
它飘过焦黑的土地,掠过冰冷的遗体,盘旋在希望山的残影间,升向繁星初现的夜空。
这歌声里,没有胜利的骄傲,没有对敌人的仇恨,只有对逝去生命的无尽哀悼,对破碎家园的深沉眷恋,以及对和平与安宁最原始,最深刻的渴望。
它是一曲献给所有逝者的安魂曲,也是一首生者带着伤痕继续前行的悲壮行歌。
小草唱着,仿佛要将一切的压抑和悲伤都唱出去。
“月儿光光,照地堂……
阿妹等哥,洗衣裳……
洗得衣裳白白净,阿哥回来心欢畅……
溪水清清,鱼儿藏……
阿婆讲故事,慢慢讲……
讲那山高水又长,讲那娃儿快成长……”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