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4章 脆弱黑色小鸟

黑色小鸟坠入开水里两次，我不敢碰它，只能颤抖着用养金鱼的捞勺把它捞出来。

它的羽毛湿漉漉地黏在身上，像一团被揉皱的纸，胸口微弱地起伏。

我笨拙地用勺背按压它的胸腔，耳边是自己急促的呼吸声。

彭瑾瑜，我的名字在舌尖打转，仿佛某种咒语。

突然，小鸟抽搐了一下，翅膀猛地张开——它活了。

但有什么地方不对劲。

它的身体开始收缩，羽毛褪成灰白，最后缩成比针尖还小的黑点，悬浮在勺子上方。

我凑近看，那黑点突然迸出火星，一缕淡蓝色的烟袅袅升起。

薄荷味，刺鼻又冰凉。

它在抽烟。

迷你版的香烟夹在几乎看不见的喙间，烟圈缓缓膨胀，扭曲成我的脸。

我想喊，声音却卡在喉咙里。

勺子开始发烫，金属表面浮现出细密的鱼鳞纹路，金鱼的眼睛一个接一个睁开。

小鸟的烟灰落在勺子上，那些眼睛立刻充血变红。

它又深吸一口，这次吐出的烟雾里裹着什么东西——是我的名字，彭瑾瑜三个字在空气中分解重组，变成另一句话：“第三次开水才是开始”

。

金鱼突然集体跃出水面，它们的鳞片下渗出黑色羽毛。

我盯着那些金鱼，它们的嘴一张一合，却发出鸟叫声，尖锐得像是用指甲刮擦玻璃。

黑色羽毛从鱼鳃里不断涌出，在水面堆积成蠕动的阴影。

小鸟抽完最后一口烟，烟蒂落下时突然膨胀，化作一只焦黑的人手抓住我的手腕。

皮肤接触的瞬间，无数画面炸开：滚烫的开水、重复的死亡、某个女人尖叫着“彭瑾瑜你永远逃不掉”

。

金鱼缸的水开始沸腾，透过蒸汽我看见每尾金鱼背上都浮现出我的脸，嘴角挂着和小鸟一模一样的薄荷烟。

那只手越收越紧，我的腕骨发出不堪重负的咯吱声。

突然意识到，我根本不记得自己什么时候养过金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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