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9章 一百条披风
夜风吹开营帐的门帘,带入一股混合着泥土与枯草清香的寒意,夹杂着远处篝火将熄时飘来的淡淡焦味。
尼可下意识地裹紧了身上单薄的衣衫,布料摩擦皮肤发出细微的窸窣声,冷意仍从领口和袖口钻入,激起一阵战栗。
这是他自那场几乎吞噬掉一切的记忆风暴后,第一次凭借自己的力量站立,并走出这片狭小的空间。
脚下踩上冻硬的泥地,触感坚实而冰冷,仿佛在提醒他——他还活着。
他以为会看到熟悉的星空与寂静的营地,却没想到,一道佝偻的身影就静静地站在门外几步远的地方,仿佛一座被岁月侵蚀的石雕,在月光下投出长长的、微微颤动的影子。
是母亲。
她的头发在夜风中显得愈发花白,发丝如霜般凌乱地贴在额角,肩头披着一件洗得发脆的旧外套,袖口磨出了毛边,显然已经在寒夜里站了很久。
尼可能听见她轻微的喘息声,断续如风中残烛,指尖泛青,却始终没有颤抖。
看到尼可出来,她浑浊的眼眸里瞬间亮起一簇微光,像灰烬里突然蹦出的火星,但很快又被一种深沉的疲惫所掩盖。
她没有扑上来拥抱,没有激动地询问,只是默默地走上前,粗糙皲裂的手掌带着凉意,将一个沉甸甸的布包袱塞进尼可怀里。
布料粗糙,边缘磨损,却透出一丝暖意,仿佛曾被紧紧抱在胸前许久。
“你醒了。”
她的声音沙哑得像被砂纸磨过,每吐出一个字都像是从喉咙深处艰难挤出,“那就好。”
尼可解开结绳,手指触到内层时,感受到针脚的凹凸不平。
他打开包袱,里面是一件手工缝制的披风。
布料是粗糙的灰麻,针脚歪歪斜斜,有的地方甚至重叠错位,看得出缝制者的手在不停颤抖,但每一针都异常密实坚固,仿佛用尽了全身力气钉入。
而在披风的边缘和领口,用更细的黑线绣着一圈圈复杂而精密的安魂纹路,尽管手法生涩,却一丝不苟,没有丝毫错漏。
他将披风贴近鼻尖,一股淡淡的草药味弥漫开来——艾叶、苍术、还有一丝若有若无的陈年樟脑气息,混合着布料经年存放的尘味,竟奇异地令人安心,像是童年病中母亲彻夜守候的气息。
“我不会法术,也不懂那些神神道道的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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