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懦弱。
赵般般尴尬地搓了搓手,像一只面对残羹冷炙的小小苍蝇,心里暗道:懦弱也不比无能强到哪儿去,我还是少说话吧,多说多错。
就这样,一大一小呆呆地坐在杏花树下,各怀心事,良久无言。
突然,赵般般想起了什么,小脸儿上弯弯的眉毛蹙了起来:“坏了……朱由榔,刚才我们出的那座城,还能回去吗?”
“不能。”
朱由榔严肃地摇了摇头,“我曾力劝史阁部不要和建奴硬碰硬,提前组织百姓撤离,史阁部不肯,终致围城之势。
此番若我们再返回扬州城,无异于以卵击石,白白送了性命。”
“你说……你说那是扬州!
?”
赵般般差点儿咬到了自己的舌头。
“是啊,扬州城。”
“可是阿姐……我好像看到阿姐还在城里呢!”
闻言,朱由榔的长眉也紧紧蹙了起来。
虽然在与赵般般相遇之后,他尚未掌握控制身体的主动权,可仅凭之前积累的印象,他也知道鞑子破城之后绝不会手软,只怕会将城中还没来得及出逃的百姓屠戮殆尽,那小赵姑娘的姐姐岂不是……
而此时,被寄居在同一个身体内的两个灵魂担心着的赵明州,正奋力将自己肩上扛着的小男孩儿抛到一垛晒干的稻草上。
“哗啦”
一声,男孩儿脸朝下陷在草堆里,一动不动。
“我知道你醒了,起来,自己走。”
赵明州锤了锤自己酸痛的肩膀,硬声硬气道。
草堆里静默无声,赵明州盯着那处小小的凹陷半晌,开口道:“也行,反正已经出了城,咱们就各奔东西吧!
我呢,把盘缠分成——”
话才说了一半,那草堆中就露出一个圆滚滚的脑袋,动作僵硬地从草垛里爬出来,浑身草屑地立在干燥的地面上,满脸的叛逆。
赵明州也不多话,把自己分好的两个包裹丢了一个给他,转身便走。
男孩儿也有样学样一声不吭,扛着小包裹亦步亦趋地跟在赵明州屁股后面。
赵明州一个头两个大,她虽是不想让男孩儿死在扬州城里,可也不想就这么多了一个小尾巴,她叹了一口气道:“你跟着我也没用,我只知道往南走,连去哪儿都不知道,你还不如自己奔条生路。”
男孩儿一言不发地停下脚步,梗着脖子定定地看着她。
那双黑白分明的眸子里写满了倔强,刺得赵明州有些不自在地移开了视线。
做作一些地说,是她无法承担这个少年的人生;可自私一些地讲,便是她压根儿不想管除了妹妹般般之外的任何人。
但这样的话,她又实在不能对一个刚刚失去双亲的孩子直言,毕竟说到底,也是她把他打晕了背出来的。
赵明州的叹息更加真挚了。
男孩儿盯了她片刻,轻声道:“去宁波吧,我有一个世伯在宁波,咱们可以去投奔他。”
赵明州没说话,但心里却松了一口气,只觉得这小家伙既然有了下家可以托付,自己便能放心地去寻妹妹了,正欲婉言谢绝,男孩儿的下一句话却让赵明州改变了主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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