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第3页)
事实是谁也不能、也不会拯救她。
但是她不甘心,凭什么她就要被唾骂、被厌弃、被欺侮,而这些懦夫就没有任何后果,还能正义凛然地指责她。
就好像她才是千古罪人。
她承认她也是懦夫,可是他们之间真的有什么不同吗?
她看到阿黛尔坐在不远处的椅子上,手脚被绑,面色却十分平静。
阿黛尔被这边的动静惊扰,皱起了好看的眉头,嘴唇轻轻地动了动。
安德娅知道她是想劝喻自己不要再说话,就这样静静地熬过去便好了。
不过她现在也没有什么可以失去了,也许让这些人针对和毒打自己,尚可以算是给阿黛尔那年常让她爬她家后院的谢礼。
她眼尾扫过那妇人,红唇轻启,轻轻问道:“我们之间有什么不同吗?就因为我不想死就罪大恶极吗?我既没偷没抢,出卖的只是我自己,也没有吃你家的米丢你家的脸,你以为自己是谁可以有资格批判我?还是说,你儿子和丈夫便是懦夫,所以你便如此的恼羞成怒?”
接踵而至的便是有人伸手狠狠扯起她的头发,精心盘起的发髻瞬间散落,乱糟糟地披在她肩上。
她死死地咬着嘴唇,不让自己痛呼出声,即使眼眶逐渐泛红,还是倔强地不愿意让眼泪流下来。
她不容许自己在这些人面前哭泣,因为再也没有人会温柔地把手帕递给她,告诉她不要哭。
“国家的耻辱!
叛国者!”
她被推落在地,手臂压在碎石上,顿时冒出些许血珠。
裙子似乎被很多人拉扯着,头发也是,拳脚或轻或重落在她身上,粗言秽语在她耳畔响起,眼角余光还能瞟到几抹银光。
她看到她最珍爱的发丝开始跌落在地上,精致的裙子也变成碎布让人踩在脚下,即使八月的巴黎本该温暖和煦,她却如同身处三尺冰窖,冷得止不住地发抖。
她颤栗着把眼睛阖上,任由那些人做着各种各样肮脏的事,始终没有让积攒着的泪水落下,没有反抗,也反抗不了。
夏风轻柔拂过,她知道自己现在不着寸缕,如同牲畜一样被丢在地上,被无数的人围观。
她很想很想问,难道这些人没有妻子、姐姐、妹妹或者女儿吗,为什么如此冷血和狠毒?
他们不会让她死,只想让她活着感受屈辱。
她不知道时间过了多久,也许几分钟,也许几个小时。
她听到些许机器声在头上响起,哒哒哒哒,头发被粗暴地剃去,甚至割破头皮,刺痛得难以忍受。
当他们发现已经把一切都剥夺了,便又再次伸出枯枝般的手脚和张开肮脏的嘴巴,彷佛这是一场永不停歇的比赛。
上天许是觉得有点无趣,决定淅淅沥沥地下点小雨助兴。
她觉得自己现在的样子该是生平以来最丑陋的,雨水和着血水一条又一条在她身上划过,狼狈不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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