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8章

第428章

书架旁是满满当当的博古架上，像那精巧难得的江南水景双面绣小摆件、粉色玉卧兔兽、彩漆木雕玩偶，这都是宫中制造的，也有宫外搜罗来的小玩意，像会翻跟头的泥猴、能吹出鸟鸣的陶埙、画着皮影戏的走马灯等，都是季元庭带她溜出宫游玩时买来的。

最显眼的地方摆放着一个精巧的小篮子，篮里收着几样不相称的旧物件：半旧的香囊绣着歪斜的鸳鸯，有些褪色的旧团扇，还有一叠用锦线扎起的杏花笺——纸已泛黄，字迹却仍清秀，记载着她初入宫那一年的岁月。

篮子旁挂着一幅人像小画，画中少女一袭宫装，只简单梳着双环望仙髻，手持金丝绣着海棠的精致团扇，笑得眼睛弯成月牙，旁题着极小的一行字：“景正三年八月，于后苑初遇。”

“朕都不知道你曾画过这副画。”

季元庭手指轻轻触摸着画中的少女，似乎在回忆，谢晚初便笑：“那时，陛下身边可是有虞美人，远远地怕是连我的脸都没清楚。”

“倒是这团扇，朕记忆犹新。”

季元庭笑了笑，又指了指那有些褪色的旧团扇，正是画中少女手中的那柄金丝海棠团扇。

“若不是这柄团扇，陛下还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想起这后宫里有我这么一个人呢。”

谢晚初拿起团扇轻轻扇了扇风，又小心翼翼的放回去：“这团扇可得好好保存着，日后我要告诉孩子，托这团扇的福，他才有机会来到这世间呢。”

“净说胡话。”

季元庭有些无奈的弹了弹她的额头，拿起绣着歪斜的鸳鸯半旧香囊笑：“朕记得你的绣工很不错，怎么这鸳鸯都斜歪着呢？”

谢晚初不好意思的吐了吐舌头：“绣工好，不代表会绣鸳鸯，这可是我头一回在香囊上绣鸳鸯，绣不好多正常呀，可是这是我给陛下绣的第一个有鸳鸯的香囊，我送不出手，又舍不得扔，就留下来了。”

“那朕现在想要。”

他作势要将香囊收起来，谢晚初赶紧垫着脚去抢：“这个不行，我再给陛下绣一个新的，这个都旧了。”

“没事，朕喜欢就行。”

季元庭搂着她的腰：“小心些，别摔了。”

看他的样子，是打算要拿走，谢晚初不乐意：“不行，我要自己留着做纪念的！”

“行行行，不拿你的，小心点。”

季元庭好笑的摇头，他就是瞧她将这些东西这般妥善的保存着，逗逗她罢了，眼下他对那一叠杏花笺更感兴趣：“你不是想去练练字，快去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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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

谢晚初答应了一声，一个人走向书桌，午后的阳光正斜斜的穿过木格窗，在宽大的书桌上投下一片温暖的光斑，她甚至能看到细小的尘埃在光线中静静飞舞，她将宣纸铺好，研墨，拿起平时用惯的羊毫笔，先在清水中润开，笔尖在碟沿轻轻舔去多余的水分，然后蘸墨，落笔。

字迹却有些凌乱——看似专注的人，实则心思早就跑远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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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一叠杏花笺上写了什么呢？写了她初入宫那一年的岁月，与季元庭的初遇，写满了对他的眷恋与喜欢。

可实际上......那一年的她，并没有喜欢他。

而这杏花笺，是她故意放在这里的，就像当初在凌烟阁时，书房桌上的木匣子装满了聊表心意的诗句，都是特地给他看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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