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33章 老子刚咽下去
就好像他从战国的身上看到了某个他自己也曾被击倒的瞬间,某个他也曾被什么人丢下不管、被什么人从高处推下去的瞬间。
那个瞬间不是发生在今天,也不是发生在这片广场上,也许是更早,早到凯多还不叫凯多的时候,早到他还不是“世界最强生物”
的时候。
但不管那个瞬间是什么,他在战国的眼睛里看到了它的倒影。
“战国。”
凯多的声音从半空中传下来。
他没有吼。
凯多的声音天生带着一种在胸腔里共振过的沉闷压迫感,即便只是在正常说话也能让空气微微发颤。
但这一声不是咆哮,不是战吼,不是他在鬼岛顶上对部下训话时那种炸得整座岛都在抖的嗓门。
他把音量压到了一个对他来说已经算是“轻声细语”
的程度。
当然对地面上的人来说,这个“轻声细语”
仍然带着雷电消歇后残余的嗡嗡回响,像是一面被敲过的大鼓还在余震。
整片广场都能听见,但每个人听见的时候都觉得他不是在对整片广场说话,他只是在跟深坑里那一个人说。
“怎么样?
你小子。
也尝到被放弃的滋味了?”
凯多说“你小子”
的时候,语气里有一种很古怪的东西。
不是嘲讽。
他和战国的年纪相差没有那么大,战国七十多,他五十多,论辈分算不上“小子”
。
但他在说出这个词的时候,嘴角的龙吻微微往上翻了一下,露出半排比人还高的獠牙,那个角度不像在嘲笑对手,更像是一个在监狱里蹲了二十年的人看到了一个新进来的囚犯,靠在牢房门口的铁栅栏上,用那种见怪不怪的、带着一点过来人疲惫的语气说“哦,你也进来了”
。
被放弃的滋味。
凯多说这几个字的时候,尾音往下沉了,沉得比前面所有句子都低,低到最后一个字差点被风吹散。
他没有说“战败的滋味”
,没有说“被我打败的滋味”
,甚至没有提自己的名字,没有提到这场战斗的胜负。
他说的是“被放弃的滋味”
。
在凯多的认知体系里,战败是不可怕的。
他这辈子打了无数场仗,输过很多次,被海军抓过十八次,被处以极刑四十次以上,每一次都活了下来,每一次都重新打了回去。
但“被放弃”
是另一回事。
“被放弃”
不是敌人打败你,是己方把你从棋盘上拿走了,是那些你曾经替他们卖命的人在你最需要他们的时候转过身去,留给你一个干干净净的、安静得过分的背影。
战国没有抬头。
他跪在碎石堆里,一只手扶着鹤的手臂,另一只手撑着地面,指节抠进石板的裂缝里。
凯多的声音从头顶传下来,每一个字都像一根钝钉子,不紧不慢地、一根一根地扎进他胸口那道已经被鹤用真相撕开的裂口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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