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73章 大佛形态赌上性命的战斗(第2页)
他将大衣从肩上缓缓褪下。
那件大衣离开他肩膀的动作慢得像是某种仪式......不是脱衣服,是摘下戴了四十年的王冠,是交出握了四十年的舵轮,是把一面旗帜从旗杆顶端降下来,折好,放进箱子里。
大衣从他肩头滑落的那一刻,他的肩膀看起来比之前窄了一些,腰背的线条也柔和了几分。
但奇怪的是,他反而显得更轻松了。
不是垮掉的那种轻松,而是包袱卸掉了的那种轻松。
那件绣满勋章、象征着海军最高权柄的元帅大衣,从战国的手中滑落。
它在半空中展开了一瞬......胸口那枚代表元帅的交叉船锚徽记、袖口那排代表四十年服役资历的金色横杠、后背那幅用金线绣成的世界政府海鸥图腾......全都展现在了灰蒙蒙的天光下,像是把四十年的历史折叠成了一幅画卷,在大衣飘落的一瞬间全部展开。
然后它被鹤稳稳地接在手里。
鹤是什么时候走到他身边的,没有人注意到。
她的手杖靠在石栏上,双手伸出,接住了那件大衣。
她接的动作很轻,像是接住一件易碎品,手指抓住大衣的肩部,把它叠了一道,又叠了一道,然后抱在怀里。
大衣上还残留着战国的体温,隔着布料传到她手心里,她的手指微微收紧了。
她没有说话。
她只是把大衣抱在胸前,退后一步,重新站回了那个三步远的位置。
但她的眼眶红了......不是哭,是那种想哭但被四十年军旅生涯训练出的意志力死死按住、只在眼角压出了一圈极细极浅的红线。
战国把目光从她脸上移开,重新看向黄猿,看向广场,看向那片硝烟弥漫的天空。
他身上只剩下一件灰白的衬衣,领口那颗扣子也解开了,露出锁骨下方一道横跨胸口的旧伤疤......那是当年被金狮子一刀劈出来的,差半寸就劈到心脏,缝了四十三针,伤好之后他没有申请除疤手术,留着当纪念。
衬衣的袖口卷了两道,露出前臂上另一道更旧的伤疤,那是训练营时代和卡普对练时留下的,两个人都是愣头青,下手没轻没重,打完架之后互相搭着肩膀去医务室,路上还在争论到底谁赢了。
他站在那里,不像是败军之将,也不像是投降之人。
他像是卸下了一副担子,然后自己挑起了另一副。
“那些对的,我愿意担着。”
他的声音恢复了一开始的平稳,甚至还多了一层之前没有的东西......不是自信,不是威严,是一种比这两者都更坚硬的东西,是一个人在承认自己所有错误之后才能获得的那种坦然,“那些错的......”
广场上的风吹过来,把他衬衣的领口吹得翻了一下。
头顶铅灰色的云层终于被撕开了第一道口子,一束苍白的天光从云缝里漏下来,正好照在高台上,把他站的位置打成了一块白色的光斑。
他站在那束光里,衬衣白得有些刺眼,伤疤在锁骨下方若隐若现,但整个人看起来比穿着元帅大衣时更挺拔......不是军姿的挺拔,是脊梁本身从最深的地方挺直了的挺拔。
“......那些错的,我也愿意用这条老命去还。”
战国的身体开始发生变化。
不是从外到内的变化,而是从内到外的。
第一缕金色的光芒从他锁骨下方那道横跨胸口的旧伤疤边缘渗透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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