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章 轮回池影

在古城核心死寂的巨大空洞中，他们终于见到了传说中的轮回池。

与其说是“池”

，不如说是一片浩瀚无垠的地下湖，湖水漆黑如墨，却诡异地折射着不知从何而来的微光，冰冷刺骨的寒意弥漫开来。

最令人心悸的是，那平滑如镜的湖面，竟倒映不出任何闯入者的身影。

取而代之的，是无数流转不息的光怪陆离的幻象：有王朝鼎盛的辉煌宫阙，转瞬崩塌成断壁残垣；有仙人御剑的飘渺身姿，顷刻坠入无间魔域；有恩爱夫妻的举案齐眉，骤然化作相互撕咬的惨剧……

每一种幻象都蕴含着庞大而混乱的阴阳能量，生与死、荣与枯、爱与恨，在此地疯狂交织、碰撞、湮灭。

仅仅是站在岸边凝视，众人的道心已开始剧烈震颤，仿佛下一刻就要被拖入这无尽轮回的漩涡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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死寂。

是一种拥有重量、拥有黏稠质感的死寂，沉甸甸地压在每个人的胸口，扼住咽喉，连呼吸都不自觉地变得绵长而轻微，生怕惊扰了这片存在于地心深处不知多少岁月的虚无。

空气里弥漫着一种难以言喻的气味，像是亿万年前的海水被蒸发后留下的矿物咸涩，又混合了某种陈旧棺木、香火燃尽后的灰烬，以及一种……非生非死、空灵而腐朽的奇异气息。

这气息钻入鼻腔，直透神魂，让人的意识都仿佛蒙上了一层薄薄的灰尘。

脚下是坚硬的、不知名的黑色岩石，光滑得如同被巨兽的舌头反复舔舐过千年万年，一直向前延伸，直至没入前方那片无法估量的广阔黑暗。

队伍最前方的玄诚子真人，这位须发皆白、面容清癯的老道，缓缓抬起了手，示意停下。

他手中托着一盏古朴的青铜油灯，灯焰仅有豆大，呈现出一种奇异的青白色，稳定地燃烧着，散发出的光晕勉强将周围数丈的范围照亮，却丝毫无法驱散更远处那浓得化不开的墨色。

光线仿佛被吞噬了，只能可怜地蜷缩在这小小的光圈里。

“我们……到了。”

玄诚子的声音干涩，带着一种极力压抑的震撼与疲惫，在这绝对安静的环境里，激起微弱的回音，旋即又被更大的寂静吞没。

众人顺着他的目光向前望去。

那一刻，语言是苍白的。

那是一片浩瀚无垠的地下湖。

视野所及，左右不见边际，向前望去，只有一片令人心悸的、纯粹的黑暗，仿佛来到了世界的尽头，或者……是某个巨大无比的墓穴的底部。

湖水是漆黑的，黑得彻底，黑得深邃，仿佛融化了所有的光线，又像是凝固了万古的长夜。

然而，诡异的是，在这片绝对的漆黑之上，竟又折射着某种不知从何而来的微光。

那光并非来自头顶（头顶是望不到顶的岩石穹顶，同样沉浸在黑暗中），也非来自湖底，它就那样凭空存在着，在墨色的湖面上涂抹出一层幽暗、冰冷的辉晕，如同死鱼肚皮上泛出的光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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