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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棋盘一摆,一日便倏忽而过。
晴了两日,原以为黄梅雨已彻底过去,入了夜却又瓢泼似地来了。
三人还没回来。
寻洛收拾着桌上的残局,棋子落入钵中,发出哗啦啦的声响,在雨声中显得脆生生的。
庄九遥靠在窗口看雨,突然道:“这金陵的雨看多了,竟有些习惯了。”
身后人是预料中的沉默,他自顾自地笑了一下:“太残忍了。”
“嗯?”
寻洛终于抬起头。
庄九遥转过头来,佯装可怜地解释:“我这样玉树临风的形象不好么?为何非得要瞧我狼狈的样子?”
寻洛抿起唇:“我不瞧,你就在这屋里,我在外面,你随时叫我都行。”
庄九遥满意地看了看他,又转头去看窗外。
雨水落在房顶,从瓦檐上滴落下来,在他眼前挂上了一幕晶莹的珠帘。
半晌他又回过头来,认真问:“你也觉得我玉树临风对吧?”
寻洛失笑:“你何时也觉得别人的看法重要了?”
庄九遥笑弯了眼,喉咙里含糊地哼了一声。
夜半,整个客栈已黑沉沉一片,只剩楼下大堂两边挂着的灯笼,在风里摇摇摆摆,明明灭灭。
天地之间唯剩雨声。
寻洛坐在房门口,里面的人一直没有发出声响。
他不由得猜测,庄九遥是不是正紧皱着眉,咬紧了牙关,将拳头抵在胸口,生怕泄露出了一丝痛苦的端倪。
他脸应是苍白的,没了气定神闲的强大,也不知此时那双狭长的眼是不是一点光华也无。
正昏昏沉沉地想着,门内突然发出砰的一声。
寻洛霍地起身,手已放在门上,刚要用力,又猛然想起二人说好了,庄九遥不叫,他就不进去。
有力的手指慢慢蜷缩起来,紧握成拳。
屏息等了许久,没听见多的声响,寻洛微微松了劲儿,才发觉掌心微痛。
摊开手来,汗湿了的掌心一片指甲压的红痕。
不知是哪里破了点皮,渗出来的血和着汗被揉成了斑驳的一片。
天地之间仅有雨声。
榻上的人泡在汗里,对外界的感知能力与疼痛一起被无限放大,门上轻微的一声响落在他耳里如同炸雷。
他等了一瞬,却没有接下来的动静,眉头尚且紧皱着,却还是不由得微微弯起嘴角。
——他果然是懂我的。
可横生了这枝节,实在是不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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