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4章 夜练太极被民兵逮
1958年的霜降一过,月亮像被削薄的冰片挂在天上,冷光洒下来,把陈家沟的黄土路照得发蓝。
陈祖望白天挑完最后一担薯藤,夜里仍忍不住练拳——白日里太杂,只有夜深,风才干净,才能把太极的“气”
听真切。
他等娘睡熟,蹑手蹑脚掩了柴门,把铁勺剑挂在颈间,锅盖背在身后,像背着一面圆盾,悄悄溜到村南的打谷场。
谷场四周堆着新码的麦秸垛,像一堵堵金黄的墙,把夜隔在外头,也把光隔在里头。
他先站桩,双脚平行,与肩同宽,涌泉穴虚含,像吸着地面的一口凉气。
月光落在铁勺背,亮出一道银线,顺着勺柄爬进袖口,在皮肤上游走,冷得他打了个激灵,却更清醒。
起手“太极起势”
,双臂缓缓抬起,像把夜从地面捧起;继而“揽雀尾”
,左掤右捋,麦秸垛被掌风带得“沙沙”
作响,仿佛有无数细小的手在鼓掌。
练到“单鞭”
,他右腿微屈,右臂斜劈,铁勺顺势甩出,在空气里划一道乌亮的弧,像把夜割开一道缝,月光从缝里倾泻,落在他睫毛上,碎成银粉。
就在他准备“云手”
时,远处突然射来一道白光,笔直如剑,刺得他眼前一黑,眼泪瞬间涌出——民兵巡逻队来了。
豫北平原入秋后,夜里常有“破坏分子”
偷运粮食,公社下令各村民兵加强警戒,手电、梭镖、铜哨齐备,三人一组,五人一队,踩着霜花“嚓嚓”
作响。
今晚轮到赵卫国所在的小组,他舅舅是公社的副主任,给他弄了只三节装的长手电,灯泡是钨丝的,一开,能把百米外的麻雀照得纤毫毕现。
赵卫国远远看见谷场有人影晃动,立刻想起白日里小寡妇给陈祖望送锅的情景,心里那股邪火“噌”
地又窜上来,压低声音:“过去,包围!”
四道手电光同时亮起,像四把白剑,从东南西北刺向谷场中心。
陈祖望被罩在光网里,影子瞬间缩短,又瞬间拉长,像一条被钉住的蛇。
他心跳如鼓,却本能地松肩坠肘,气沉丹田——师父说过:“太极遇急先求稳,稳在尾闾,尾闾中正,则神不慌。”
他眼角余光瞥见左手边的麦秸垛,垛底有缺口,可容一人钻入,但距离七步,中间隔着一片月光,硬冲必被照成活靶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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