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3章 枣木鞭挑落檐角霜
1957年的秋阳刚爬过陈家沟的屋脊,陈祖望就攥着枣木牛鞭站在了爷爷陈发科的院门口。
12岁的少年裤脚还沾着滩地的泥点,怀里揣着王婶给的甜萝卜,指尖摩挲着鞭杆上的包浆——这鞭杆被他爹攥了10年,又被他攥了3年,枣木的纹路里浸着两代人的汗,摸起来温温的,像块暖玉。
院门虚掩着,挂在门楣上的玉米棒子垂下来,金黄的颗粒蹭着他的肩膀。
陈祖望轻轻推开门,就见爷爷正坐在屋檐下的竹椅上,手里拿着块磨刀石,磨着一把旧镰刀。
晨光落在师父花白的眉毛上,把他脸上的皱纹照得像黄河滩的纹路,深一道浅一道,却透着股稳劲。
“师父。”
陈祖望轻声喊,把甜萝卜放在屋檐下的石桌上,萝卜上还带着晨露,沾得石桌湿了一小块。
陈发科抬起头,放下镰刀,指了指屋檐角:“看见那檐角的霜了?”
陈祖望顺着师父的手指看过去,只见青瓦檐角还挂着层白霜,像谁用毛笔蘸了白粉,在瓦沿上画了道细边。
秋阳虽暖,可檐角背阴,霜花还没化,风一吹,就有细碎的霜粒往下掉。
“用你手里的鞭,把霜挑下来,”
陈发科拿起镰刀,继续磨着,“记住,只挑霜,别碰着瓦。”
陈祖望心里一紧——这枣木鞭杆有三尺长,檐角比他还高,鞭梢又软,要挑落霜花却不碰瓦,比昨天接白菜难多了。
他握紧鞭杆,往后退了两步,双脚分开站成“丁八步”
,眼睛盯着檐角的霜花,想起师父说的“意先于形”
——先在心里把动作想明白,手才能跟上。
他深吸一口气,沉肩坠肘,手腕轻轻一扬,枣木鞭杆顺着胳膊的力道往上送,鞭梢上的红布条像条小红蛇,朝着檐角的霜花凑过去。
可刚到瓦沿边,风突然一吹,鞭梢晃了晃,竟蹭到了瓦面,“哗啦”
掉下来两片碎瓦渣。
“太着急了。”
陈发科头也没抬,镰刀在磨刀石上“沙沙”
响,“太极练的是‘慢’,不是‘快’,就像磨镰刀,得顺着纹路磨,急了就崩口。”
陈祖望脸一红,收回鞭杆,重新站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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