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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章 黄河桥板断连人带马卷下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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黄河到此,先是被太行余脉夹成一条怒龙,又被上游暴雨喂饱,浊浪高丈,声若雷奔。

旧日铁桥,长三百步,如今只余五孔——南端三孔半塌,北端两孔悬空,中间十余丈空无一物,只余一排桥墩,像被剔净肉的鱼刺戳向天穹。

陈光庆把驴车停在断桥头,解下老灰,让菜头牵去下游啃草。

他自个儿踩着一块斜插水面的桥板,试了试韧劲。

木板浸了水,吱呀一声,像老人临终的咳嗽。

“就这儿了。”

他说。

阿九蹲在岸边,用匕首削木桩。

木桩是昨夜从漕帮破码头拆来的槐木,韧中带刚。

她削成两头尖,中间留一握,活像一柄短枪。

“你真要一个人堵桥?”

她抬眼,眸子里映着浊浪。

“不是一个人。”

陈光庆把铁锅倒扣在桥头,手里掂着那根削好的木桩,“还有它。”

铁锅是他从御膳房一路背来的,锅底被黄河砂磨得发亮,像一面凸月。

木桩六尺长,粗如鹅卵,一头削成太极双鱼的圆头,一头削成枪尖。

“这叫太极桩。”

陈光庆笑,“师父教我做刀墩的,没想到今日拿来堵桥洞。”

陈光庆脱去外衣,只剩一件粗布短褂,腰里系条油渍围裙。

他把木桩横咬在嘴里,像叼着一根巨筷,双足一点,跃上残桥。

桥板宽不足两尺,下临十丈怒涛。

风从北岸峡口灌来,把浪花吹成碎玉,扑在人脸上生疼。

他却走得极稳,每一步落在桥板正中,像用尺子量过。

走到第三孔,桥板断了,只剩两根铁索在风中晃。

铁索下,桥墩残基半没水中,像巨兽的獠牙。

陈光庆深吸一口气,木桩换到右手,左手揪住铁索,身子一荡,整个人悬在空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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