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7章
沈充像是忽然想明白了,“对!
你去杀了他们!
还有义兴周家!
你也杀了他们!
我们再去投降!
皇帝说了,既往不咎的,还能封侯!
王长豫给我那招降封信我还留着!”
司马冲望着那抓着他的年轻世家公子,他垂眸看了他许久,漆黑的眸子波澜不兴,终于,他朝着激动不已的沈充伸出手去,“好了。”
沈充死死抓住了司马冲的袖子,“你要帮我!
殿下!
你帮帮我!”
司马冲看了沈充许久,没说什么。
军帐被揭开。
年轻的将军又恢复了那副处变不惊的样子,他从军帐里头走出来,一旁的士兵忙走上来给他拿东西,他摆了下手。
军帐中传来少年低低的咳嗽声,沈充眼中有厌恶一闪而过,可心里头却又忍不住惊惶起来。
他怎么办呢?
吴兴沈家又怎么办呢?
沈充忽然很茫然,王敦若是病死了,东南必然大乱,他们这仗必然输,到时候他们这群王敦党羽的下场可想而知,他要另寻出路吗?还是说铁了心赌一把,若是赢了,东海王当皇帝,他们杀进建康去,所有人裂土封侯,一朝青史留名,祖宗面上都有光了!
要赌吗?
可若是赌,如今还有胜算吗?东南水师给温峤和王长豫一计给歼了,他求王敦饶他一命都是侥幸。
退一万步,王敦饶过他了,他们如今连秦淮河都渡不过去,还谈什么夺取建康?
沈充心乱如麻,他一边大步往外走,一边忽然又憎恨起了那军帐中的年轻藩王。
如果不是司马冲当日找上来说要帮自己,他怎么会走上今日这条路?那少年简直是条毒蛇,先是以利诱之,再慢慢把他往绝路上拖,咬着他的血肉不松口,等他终于想甩开他,却发现一切都来不及了。
他只能和他绑在一起,被迫陪着他走下去,他有种预感,除非被司马冲活活绞死,否则他摆脱不了了。
沈充憎恶着这一切,却又从心里深处依赖着这个年轻的藩王,他也曾想过让司马冲去死,他想解脱,可他又不敢杀了他。
这所有一切都令他极度恶心。
军帐中,司马冲坐回了案前,他手里头抓着只风筝,他望着那风筝上的鹏鸟发呆。
仗打输了,他没什么太大的感觉,沈充把这事怪在他头上,他也认下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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