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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离开明国的时候薛杨给了她很多银票,可是那会儿才七岁不到的她再早熟也还是个孩子,裴先又不管,很快那厚厚的一沓银票就被师徒俩造没了。
为了生存,身无长物的师徒俩只好去挣钱,什么替人写书信、卖字、当短期的私塾先生师徒俩都做过,童雪甚至还去卖过花卖过菜,几乎能做的师徒俩都做完了,再再后来不能做的也做了,比如去青楼当幕僚,这是来钱最快也是最多的一种方式,后来也就成为了师徒俩每新到一个地方的首选业务。
裴先是典型的“人生得意须尽欢”
“今朝有酒今朝醉”
型人物,这种人对待金钱的态度就是不存不管,不仅如此还经常撺掇童雪不要把今天的钱留到明天。
在吃过几次裴先的亏后,童雪就把那句不负责任的话当成耳旁风了,她开始兢兢业业地学管钱了。
大约是逆境出人才,窘迫的生活激发了童雪的理财潜能,不说别的,至少他们师徒不会再吃了上顿愁下顿了,哦,裴先是不愁,怎么着都不愁,愁的是童雪,她是没他那么好的心态。
在搬进王府前,她不仅能保证他们师徒俩吃饱穿暖,偶尔还能下顿馆子改善下伙食。
现在住进了域王府里,在管帐上童雪依旧没有懈怠,她还得提放着不定哪天他俩就被赶出去了,毕竟以她师父的性格来看——不稳定性太大了。
不过现在环境好了很多了,他们吃住在府里,几乎所有开销都没了,除了每个月的份例银子偶尔还会有些不清楚名头的赏赐,童雪已经有了小金库并且小金库还日渐充盈中,也因此对于裴先的这个决定,童雪从心里表示欣赏,她是真的很久没有有钱过了。
在决定来域王府之前裴先问过童雪的意见,童雪给出的回答是,“去也行不去也行。”
跟没回答一样。
裴先撇撇嘴说了句“没劲。”
其实童雪知道裴先是心动的,之前的不敢说,至少这一次她看出来他心动了而且是很心动,但是碍于一些原因他在犹豫,也因为这“不明原因的犹豫”
一直云淡风轻什么都不在乎的裴先突然就急躁了。
或许他表现得并不明显,但是特殊生长环境使得童雪比寻常人更加敏感再加上她也与他一起待了十多年,所以裴先的挣扎她看得分明。
只是她不明白为什么心动了却要犹豫,他们师徒四海为家无牵无挂,限制的因素实在不多,她想不通,但是裴先不说她也就不问。
几年前在洛州,他们曾经帮助过一个进京赶考的书生,这个书生因为遭匪失去了所有的盘缠,在饥寒交迫心灰意冷之际碰到了童雪师徒俩,童雪请他吃了顿饭还给了他一些盘缠。
考生的模样她早就记不清了,但是那日考生在饭桌上说的话,她记忆犹新。
他说:“我们读书人最大心愿不过就是能够学以致用,为江山为社稷提一些建议尽一些绵薄之力,这样才不枉读过的这些圣贤书也才不枉此生。”
这句话她印象深刻,但让她真正难以忘怀的是考生说完这句话后裴先一刹那间亮起的眼眸和随即而来的一抹笑意。
只是,那笑,是嘲笑。
童雪不知道裴先嘲笑的是谁,若是嘲笑考生,那么为什么在临别之际从来不在意钱财的他会让童雪多给考生些盘缠?若是嘲笑自己?那又为何一次次拒绝别人的邀请?他明明有那么多的机会。
呃,总不见得是在嘲笑她吧?
遇着考生之后,童雪记得裴先消沉了好多天,不过很快他又是之前那个“老子天下第一老子什么都不在乎”
的裴先了。
那和以前的裴先有不一样的地方吗?童雪觉得是有的。
或许就是那种连童雪也说不清的“不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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