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2章 君臣李善长与朱元璋
“父皇的意思是”
李骜看向老朱。
老朱没有直接回答,只是望着窗外,喃喃道:“他跟着咱快三十年了。
咱还记得当年在滁州,第一次见到他,咱不过是个刚投军的小校,麾下才几十号人,连块像样的地盘都没有。
他那时已是县里有名的文士,却肯放下身段来投效,说‘观将军气度,必成大事’。”
“随后咱威名日益显著,诸将前来投靠的,也是他考察他们的才能,分门别类记着谁善冲锋、谁善谋略、谁能管后勤,再一一引荐给咱,省了咱多少甄别功夫。
营里诸将性子躁,常因分兵、夺功这些事吵得面红耳赤,甚至拔刀相向,也是他揣着酒壶过去,三言两语就能点透利害,把矛盾化开,让大伙儿还能拧成一股绳打仗。”
“紧接着郭子兴这老糊涂因听信流言而怀疑咱,怕咱功高盖主,先是削了咱的左副元帅之职,又把身边的亲兵调走大半,渐渐剥夺咱的兵权。
他见李善长精明能干,几次三番派人去说和,许以高官厚禄,想从咱身边把李善长夺过去辅佐他儿子。
李善长这家伙却坚决谢绝,说‘既已追随朱公,便不会再事二主’,硬是守在咱身边,陪着咱熬过那段寄人篱下的日子。
那时候咱就想,这人是能共生死的。”
“后来打集庆,城破之后乱兵劫掠,也是他第一个站出来,说‘得民心者得天下’,带着人挨家挨户安抚,清查粮仓赈济灾民,才让那座城没成人间炼狱。
那时候兵荒马乱的,弟兄们打了胜仗,难免失了分寸,是他站在街口,谁敢抢百姓一粒米、一块布,当场就按军法处置,连咱的亲卫犯了错,他都敢捆了来见咱。
就这么硬生生把军纪扳了过来,让集庆的百姓知道,咱不是来烧杀抢掠的,是来给他们做主的。”
“这三十年,他从青丝到白发,朕从草莽到帝王,多少大风大浪都一起闯过来了当年定都应天,百废待兴,户籍混乱、赋税不均,满朝文武都挠头,是他熬了三个月,把前朝的旧档翻了个底朝天,才拿出新的赋役制度,让朝廷有了稳定的进项。
他的案头,常年堆着半人高的卷宗,常常忙到后半夜,烛火就没熄过”
老朱的声音越来越低,那些尘封的往事像是潮水般涌来,带着硝烟的味道,也带着共渡难关的暖意。
三十年君臣,从滁州的寒微到应天的辉煌,李善长的身影早已刻进他创业的年轮里,不是说割舍就能割舍的。
话语里没有怨怼,只有一种历经岁月沉淀的怅然,那些共过的患难、同过的生死,终究不是说断就能断的。
这些陈年旧事,老朱很少提及,此刻说出来,带着浓浓的怅然。
李骜静静地听着,没有插话。
他知道,老朱不是在为李善长辩解,只是在回忆那段共患难的岁月。
“可他不该这么贪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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