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安吉仙侠考(第8页)
“他是否不要我了?”
我倔强地反问他,他垂下眼睑,隐没震天的海浪俯身问我:“若只能选择其一,我和他我选谁?”
我并未犹豫,麻利的回答:“自然是我。”
他慎重而应:“那日后,我同我姓韩,就唤韩洛归,便再也无人会欺辱我了。”
就这样,我的名讳从牧羊女再次被改动,可笑的是我好像都早已习惯。
那不是我听过最动听的一句话,却并不知道何为动情哽咽,仍是傻乎乎地颔首。
【韩傅琦】携我入韩府,为我准备隆重的过继礼。
他自出生起,娘因难产去世,新的祖父欣喜地跑前奔后操持我入府的事务。
可我知道,韩祖父自始至终都是那个我处在大漠时,偶尔照看我是否安好的“韩老伯”
。
但这个秘密从我回到洛蓉身边起,要永远守住,包括最亲的韩傅琦,这是流血的代价,是我能过上优渥的生活要付出的!
或许因我是异类,我不仅不知世间疾苦为何,对莫须有的吩咐也不追根究底。
尔后,我才明我傻傻地想,这便是圣姬的不同!
韩家以往也是汉人,韩傅琦的娘生前是个某个北宋商贾的女儿,女子缘颇好。
韩府上下一干人对我很好,事无巨细都像待我好似亲生孩子。
而父王和韩傅琦关系甚笃,红衣女子是家族权御朝野,契丹百姓人口称颂的贤相萧府的嫡女【萧颜】。
这是我的新生活,过上了记忆中最欢欣的日子,我不再像从前那般稀里糊涂的过日子。
那种感受是我毕生都未曾拥有过的,畅快肆意至每寸肌肤都舒展。
偶有空时,我学汉人写字,噘嘴咬着笔杆一笔一划歪扭的写出他的名字。
尤其是韩傅琦,他比我长十五岁。
无聊淘气的想,负琦,他究竟辜负了谁的情谊呢?
那段时光,韩傅琦喜欢为我梳妆,他下朝回府之时恰逢我晨起。
他抱起酥醒的我放在铜镜前,丫鬟们为我打来洗脸净水。
而他则温柔地执起我早已及肩的乌发,束完盘起。
尽管每次皆让满院的丫鬟们啼笑皆非,他为我竖得发很像军营里士兵的扎发,哪里会梳好女儿家的发髻?
可我从不嫌弃这些,仍是满心欢喜期待。
所有不堪的往事,揭过皆不提起。
我能骑在祖父宽厚的背上自由出入大街小巷,能不顾及形象得咬着冰糖葫芦的残渣去批评摊主卖得太甜;同市井百姓的孩提一起嬉闹一起放纸鸢;品鉴由北宋京都传入的丹青茶道……
这些不顾形象的事皆是身在宫闱的父王无法给予我。
那日,我骤然意外听到府内的丫鬟们在闲话,知道是【洛蓉】城墙当众斩首之日……
霎时,我掌中的盛满桂花糖粥的青瓷碗啪地一声坠在地上,摔个粉碎。
我忧心如焚,踩着狂乱的步伐一路奔向城墙的方向。
以至很多很多年以后,我记起仍是万分触目惊心。
当百姓的要求她赴死的呐喊冲破凌霄时,她身披一件素白断袍,眉间涌动阵阵不知名的黑云邪气,厉声高喝:“我乃是北宋派来辽国的细作,早已炼化为妖物的部分。
但洛归不是妖邪!
请各位百姓放过我那可怜的闺女!
!”
说罢,娘不知为何饮颈长啸,当我踏上城墙顶时,正逢她纵身一跃跳下城楼……
我拼命抓也抓不住她飘落飒漪的衣袍,亲眼见她坠落……血液喷溅如泉。
我实在不解,她怎会落个斩首示众的下场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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