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3章 药圃春秋寸心自知
霜降过后的清晨,药圃里的紫苏叶上凝着白霜,陈砚之蹲在畦边,小心翼翼地掐下几片带露的桑叶。
这桑叶得趁晨露未曦时采,晾干了治风热咳嗽最管用,是他跟着爷爷学的第一课——“药有灵性,得顺时取”
。
“砚之,东头的刘奶奶来了。”
爷爷的声音从药铺门口传来,带着晨雾的湿意。
陈砚之擦了擦手上的泥,抱着桑叶往回走。
刘奶奶坐在诊桌旁的竹椅上,怀里揣着个暖水袋,见他进来,颤巍巍地掀开袖口——小臂上布满了红疹,像撒了把红疹子,抓得血痕交错。
“这疹子痒得钻心,夜里挠得没法睡。”
刘奶奶的声音发哑,去年她也起过类似的疹子,陈砚之用了荆芥、防风之类的解表药,三天就消了,这次却拖了半个月。
陈砚之仔细看了看疹子,比去年的颜色深,边缘发暗,不像单纯的风热。
“今年这疹子,是不是遇热更痒?”
“是!”
刘奶奶点头,“烤火的时候痒得更厉害,吹点凉风倒舒坦些,就是不敢吹,怕着凉。”
他搭脉时指尖一顿——脉象浮数中带着点涩,像摸着砂纸。
再看舌苔,薄黄中透着点紫,不像去年那样纯然的红。
“今年这疹子,不单是风热,还夹着点淤。”
刘奶奶愣了:“淤?我这老胳膊老腿的,哪来的淤?”
“您前阵子是不是摔过一跤?”
陈砚之忽然想起上个月,刘奶奶的孙子来说过,老人在门口台阶上崴了脚,当时没当回事,贴了片膏药就过去了。
“是摔过!”
刘奶奶拍了下大腿,“崴了左脚,现在还隐隐作痛呢,跟这疹子有关系?”
“有。”
陈砚之笃定道,“瘀血没散净,郁在皮肉里,遇热就发出来。
去年是纯风,今年是风夹淤,治法得变。”
他提笔写方,在去年的荆芥、防风基础上加了丹皮、赤芍,“这两味药能凉血散淤,把皮下的淤热透出来,比单用解表药彻底。”
刘奶奶拿着方子要走,陈砚之又补了句:“熬药时加两把艾叶,药渣别扔,趁热熏洗胳膊,疹子消得快。”
这话是从药圃里悟出来的——艾叶性温,能通经活络,跟丹皮、赤芍搭配,温凉相济,不伤正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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