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8章
神君微惊,夕晖如金带,飘落他颊侧。
祝阴接着道:“您重补天书,约莫要多少久?”
神君垂头,“兴许要很久。
百年……千年,甚而需费万年光阴。”
这话教他有些惭于启齿,可点窜天书便是要如此之久。
但谁知祝阴听了之后反而大喜若狂,扑上来牵着神君的手道:“真要这么久么?”
“嗯。”
神君犹豫着点头。
祝阴面红,眼里流露惊喜的光,道:
“那接下来的百年、千年……甚而是万年,我都能伴于您身侧了。”
晴风拂柳,鴶鵴啼雨,春光无限。
神君伏案提笔,屏气敛息,在天书上写字。
他窃来息壤、芦灰,央祝阴用以填洪。
汹流终于止扼,可水退后仅剩一片断壁残垣。
夏雨生绿,梅熟蒂落。
神君案边天书纸已垒摞如有小山之高,他一面轻咳,一面落笔。
金陵里灾荒稍减,神君自三年前改起,以前三年闾巷义仓储粮平灾,死人少了许多。
他将河堤换作数十枚一尺六宽厚石条垒砌,以防决堤。
为改写这一命理,他动用了万人之量的天书。
夜静晚凉,红叶落窗。
神君下笔如虬,浑身缠满染血细布。
金陵洪灾已止,可黎民依然陷于荒饥,子民食蠃蛖之肉,疾病横行。
海岱仍有旱蝗,为抗重税,又有兵灾迭起。
神君奋笔疾书,一刻不停。
雪色清苦,朔风徘徊。
神君往皲裂的手里呵着气儿,踉跄着行出书斋。
纸页散了一地,纸堆已挤满斋室,遮蔽窗牅。
书斋里放不下,堂屋里也开始堆起了天书纸页。
神君踏雪回到卧房中,一推槅扇,却见火盆里烧得正旺,浑身暖意融融。
烧了水洗净脸,神君疲惫地翻身上榻,却见祝阴玉体横陈,藏在寝衣里等他。
“你又做甚么?”
神君没好气地道。
祝阴作出一副羞答答的模样。
“神君大人,我想过啦,前些时候是我不好,不该对您用强。
您是神祇,我该对您焚香礼拜才是,连您一根指头儿都碰不得的。”
他翻了个身,把凝脂似的脊背向着神君,脸红耳热道:“该是您来入我,您要如何罚我,尽管来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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