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焚烧旧琴(第2页)
“殿下,这琴有什么来头啊?”
章亭狐疑地问着,鲜少见他愠怒。
“此物容凛所有,鄞朝皇族之物。”
沈憬端详着这琴的每一寸,甚至连琴角细微的残缺处仍旧清晰,这是他留下的砸痕。
这把琴由嵩山百年檀木制成,雕琢简朴并不夺目,但纹路细节却独道无比,是由容凛特意寻来的深山匠人打造的。
“容凛”
二字一出,大家也就都明白沈砚冰的愠怒从何而来了。
容凛,是鄞朝的最后一任帝王。
他收藏的古琴流落民间,又在此处出现,虽说不寻常,但也合乎情理。
皇族尽灭,这宫中的宝物自然都被各路盗贼偷走了。
再有识货的贵人出资买走,自然就落到哪家哪户了。
这绿绮,蔚绛花了近百两银子才从遥州某位商贾那儿买回来的。
名义上的先太子花大价钱买回皇族之物,倒也是可笑至极。
他刻意别开视线,而将视线落到那杯盏上,仍旧看见了杯盏上映着一抹白色的身影。
沈憬一寸一寸摸过那琴身,随后取出一柄利刃,将锋利的刀刃贴上那些琴弦,随着逆耳之声,那琴弦一根根被割断。
此物早该在六年前就焚烧了,而不是让它现在还能在他眼下招摇。
旧物该为旧朝陪葬,旧人也是。
琴弦崩裂之声便若裂帛破碎,恰和着此处好的静谧,偏生了几分哀婉。
“章亭,烧了他。”
沈憬放下那柄刀,最后看了那把琴一眼,别开视线往回走去。
“是,殿下。”
沈憬想到了一位故人,一位非敌非友的故人。
他曾一时鬼使神差,抚着那琴弹奏了一支《凤求凰》,抚了一半才意识到自己的出格举动。
幸好倚着他听琴之人不懂其中意味,他才故作镇定弹完了曲子。
此去经年,记忆封尘。
今日一见旧物,倒是尽数想起来了。
他迈着步伐意欲离开,冷冽眸色却在蔚绛身上停留一瞬,意味不详。
蔚绛会意起身离座,大踏步追了上来,勾着他肩道:“殿下等等我。”
沈憬停下了步伐,偏头看着他放在自己肩头的那一只手,默不作声。
“哦,”
蔚绛见他眼神,也明白了他的意思,伸回了手。
他见沈砚冰羽睫低垂着,一副思绪凌乱的模样,便又开口道,“算了,我们去逛灯会吧,正巧了今日是端午,街上正热闹呢。”
沈憬瞄了一眼他的着装,“嗯,官服换了,别扰民。”
他想到了过往种种,一时薄哀拢心头,打不起什么兴致来。
他也没想到这人以防万一还带了一身官服,也正巧派上了用场。
“遵——旨——”
正巧,这地方外头的长街就是最热闹的地带,男女老少,皆是欢盈喜悦。
“你喜欢这种场合?”
沈憬素来不喜人多的场所,冗杂繁乱的,总叫他不自在。
阿宁也很喜欢这种场合,每逢节日,她总是缠着云烟带她去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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