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8章 宁德往事 岁月褶皱里的光与尘
大巴车碾过国道的黄昏时,我隔着模糊的车窗玻璃,望见远处烟囱的轮廓正被暮色揉成灰紫色的剪影。
这场景突然将记忆扯回七年前——同样是这样的暮春时节,十八岁的我攥着皱巴巴的火车票,在宁德汽车站下车时,迎面扑来的是带着海腥味的风,还有工业区特有的机械轰鸣。
此刻指尖摩挲着背包带,尼龙绳上还留着当年在工厂宿舍缝补时的针脚,细密得像时光的纹路。
一、齿轮转动的青春
电子元件厂的流水线总是泛着冷白的灯光,照得每个人脸上都像蒙着一层霜。
我的工位在二楼靠窗的位置,抬眼就能看见对面厂房的爬山虎,它们每年夏天都会爬满整面墙,把单调的水泥灰染成鲜活的绿。
组长老陈总说我打螺丝的速度像蜗牛,却在某个暴雨倾盆的午后,悄悄把自己的雨衣塞进我手里:"
小丫头,别淋感冒了。
"
他工装口袋里永远装着润喉糖,因为每天要喊上百次"
注意焊点"
,那薄荷味混着车间里的松香,成了我对夏天最深刻的嗅觉记忆。
午休时最期待的,是和小燕她们挤在厂区后门的树荫下吃盒饭。
小燕来自贵州,总说等攒够钱要回家开个米粉店,"
到时候你一定要来,我给你加双份酸豆角"
。
她说话时眼睛亮晶晶的,发梢还沾着没来得及摘下的静电防尘帽绒毛。
我们会把塑料凳摆成圆圈,看蚂蚁顺着树干往上爬,听远处造船厂的汽笛声穿过层层厂房,在天空中画出悠长的弧线。
那时的时间很慢,慢到能数清工装裤上的每颗纽扣,又很快,快到没注意爬山虎何时开始落叶,就迎来了第一个春节加班。
年夜班里,流水线依然亮如白昼。
主任抱来一箱泡面,说每人加个卤蛋。
我蹲在更衣室门口给家里打电话,妈妈在那头说包了我最爱吃的酸菜馅饺子,突然就听见身后小燕的
sniffle(抽鼻子声)。
转头看见她靠着储物柜,手机屏幕的光映着脸上的泪痕,屏幕里是她刚满周岁的女儿在婆婆怀里抓着玩具笑。
我们谁都没说话,只是互相递了包辣条,就着眼泪吃完了那顿特殊的年夜饭。
厂房外的烟花在夜空中炸开时,我们的影子被灯光拉长,投在布满油污的地面上,像两株在寒冬里倔强生长的小草。
二、街巷深处的烟火
每个月最期待的是发工资的日子,我们会像刚出笼的鸟儿般扑进宁德的街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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