血染万言疏甜酸一梦间
——呕心沥血铸新法,咳染朱砂“民心”
字,糖葫芦里品人生。
那夜的恸哭与嘶喊,仿佛将心头积压多年的淤血尽数呕了出来。
哭过了,喊过了,侯炘第二日起身时,竟觉得身子骨轻省了不少——虽然眼眶还肿着,嗓子还哑着,但心里头那块沉甸甸的、压得他喘不过气的巨石,好像真的挪开了几分。
当然不是忘了,更不是不爱了。
那份情愫早已融入骨血,成了他这个人不可分割的一部分。
只是,他终于认清了现实,也接受了太傅那八个字的点拨:刚极易折,柔能克刚。
往后,他的刚,他的风骨,他的仁心,都得学着用一层柔韧的外壳包裹起来,不能再像从前那般,赤手空拳地去撞那铜墙铁壁。
想通了这一点,人也就沉静下来了。
再回到翰林院当值,同僚们都觉得这位年轻的侯侍读,似乎哪里不一样了。
说不上来,就是那股子从前偶尔会不自觉流露出的、带着少年意气的锐利锋芒,如今收敛得干干净净。
待人接物依旧温和有礼,办差时依旧认真专注,可那双眼睛里,多了些东西,也少了些东西。
多了的是沉淀下来的、看透世情后的清明与疏离;少了的,是那份对理想世界过于炽热的、近乎天真的执着。
这变化,自然逃不过有心人的眼睛。
那日散朝,侯炘正随着人流往外走,忽然被一个小太监客气地拦下:“侯大人,三殿下请您移步文华殿偏殿一叙。”
该来的总会来。
侯炘心中了然,面上却不显,只微微颔首:“有劳公公引路。”
偏殿里,炭火烧得暖烘烘的,三皇子赵珩今日穿了一身月白色的常服,正负手站在窗前,望着庭院里几株残菊出神。
听见脚步声,他转过身来,脸上带着恰到好处的、温和而矜贵的笑容。
“臣侯炘,拜见殿下。”
侯炘依礼下拜。
“免礼,赐座。”
三皇子的声音听起来比往日更亲切几分,“侯卿近日气色……似乎好了不少?前些日子,听说你告假休养,孤甚是挂念。”
“劳殿下挂心,臣只是偶感风寒,现已无碍。”
侯炘在绣墩上坐了半边身子,回答得滴水不漏。
“那就好。”
三皇子端起手边的茶盏,轻轻撇着浮沫,状似随意地说道,“如今朝局初定,百废待兴。
父皇近日召见孤,言及我朝律法沿用前朝旧制已逾百年,其中不合时宜、繁冗苛刻之处甚多,有碍国朝清明,亦不便百姓遵循。
父皇之意,是时候该好生修订一番了。”
侯炘心头微动。
修订律法?这可是牵一发而动全身的大事。
自古以来,变法者少有善终,盖因触动的利益太大,阻力太深。
但若能成,功在当代,利在千秋。
“殿下所言极是。
法为国之重器,当与时俱进,方能保社稷安稳,护万民福祉。”
侯炘谨慎地应道。
三皇子看了他一眼,眼中闪过一丝赞赏:“孤也是如此想。
故而,孤已向父皇请旨,主持此次修律事宜。
父皇也已准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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