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4章
朱沅半真半假的道:“刚在外头,就像是听着大伯娘和三婶娘在挤兑我母亲呢?”
何氏哈哈一笑:“大姑娘,有这般和长辈说话的么?”
朱沅也不在意,你要和何氏孙氏这样的人讲礼仪规矩,那不是碰到兵的时候非得去当秀才?
“话不说不明,灯不点不亮。
有时候不说清楚,白白的误会了去,岂不是伤了彼此情份?”
朱沅笑着道:“我父亲一年的俸银才九十两,这还是今上特旨恩俸,禄米四十五斛。
燕京这地,最不缺的就是官儿,通宝街上掉块牌匾,砸中三个人,其中就有一个是官老爷。
这物以稀为贵,官多了就不稀罕了。
如此之多的官老爷,走出去真要是处处不收银钱,燕京的铺子也就早早关门大吉了。
非但并无半分便宜,燕京物价还金贵着呢。
爹爹这些俸禄,只消每年给师座送一两次礼就是见底了的。”
当然还有些冰敬炭敬之类的灰色收入,一则朱临丛从不交给柳氏,二则朱沅也欺何氏孙氏无知,有意不说。
何氏一听,奇道:“大姑娘,我可听人说一年清知县,十万雪花银呢。
照你这么说,这当官的岂不是清贫至极?”
朱沅点点头:“知县是什么官儿?地方官,父母官。
天高皇帝远,下头管着百姓,自然多有人孝敬,不靠这俸禄吃饭。
燕京是什么地方?宗亲权贵比比皆是,你还想鱼肉他们不成?且天子脚下,多少言官盯着看呢。
真是一举一动都错不得,像我父亲这个品阶——七品,过得清贫买不起纸笔的,真是不少呢。
真要官再做大些,倒也就好了。
可如今,可不就是要熬着?我母亲也是精打细算,将嫁妆铺子都卖了几处,勉强支应着。
以期望来日父亲做到一方大员,到那时,大伯母和三婶娘将今日的话再来挤兑我母亲,才算应景。
在此之前,还请大伯娘和三婶娘多看到我母亲的难处……唉,方才在外头,听到大伯娘和三婶娘的话,我心都酸痛了,这才忍不住冒犯长辈,出来把话说明白。”
她口齿清楚,说话又利落,一顿夹枪带棒的,说得何氏孙氏二人都有些讪讪的。
朱沅又哼笑一声:“我母亲啊,供养祖母,支扶夫婿上进,那是应当应份的。
可是拿着嫁妆银子养着大伯子、小叔子一家,这已经是十分少见了。
如今大伯娘和三婶娘还想自个直接跑去收了妯娌的租子,啊呀呀,这可怎么说好呢,拿去唱戏都没这样过份的!”
这一番话,又让何氏孙氏两人觉得先前瞧着的那个气质高贵的大家姑娘不见了,不过还是个牙尖嘴利精明厉害的野丫头!
两人不由得同时望向朱老太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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