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2章
天下没有动。
他保持着盘坐的姿势,右手中指已经弯成了一个不正常的角度,断裂的指骨在皮肤下方顶出一个小小的棱角。
冷汗顺着下颌滴在膝盖上,洇开一小片深色。
方持衡没有死。
这件事的严重程度远超封印本身出现裂缝。
裂缝可以补,哪怕补得粗糙,哪怕是拿命去填,总归有个方向。
但如果封印的创建者本人在从内部拆它——
天下把呼吸压到最低,重新将感知沉下去。
三十丈。
岩层的质地从砂石变成了铁青色的硬岩。
五十丈。
温度开始升高。
不是地热,是封印运转四百年积攒的灵力余温。
七十丈。
他触到了封印核心的外壳。
那层壳是方持衡的肉身演化而成的,手札里写得清楚——“以躯为鼎,以魂为火,炼我此身为万年之锁。”
四百年前的修士写东西喜欢用这种调子,但意思很明确:肉身化为封印结构,灵魂燃尽作为启动封印的代价。
灵魂应该已经没了。
但那缕残念就在那里。
极弱。
比一根蛛丝还细。
像深冬最冷那天早上,呵出的最后一口白气。
天下没有贸然靠近。
他十六岁入阵道,二十三岁走遍北境所有废弃阵法遗址,见过太多前人留在阵中的残念。
绝大多数已经失去了自我意识,只是机械地重复生前最后的执念——有人在反复画同一道符,有人在不断呼喊一个名字。
方持衡的残念不一样。
它有节奏。
它在撞击封印内壁的动作不是混乱的,而是有规律的,每一次撞击的力度和位置都经过了计算。
它在找封印的薄弱点。
天下的后背发凉。
一个已经不具备完整意识的残念,仍然保留着精准的阵法直觉,在用最后的力量拆解自己亲手布下的封印。
两种可能。
第一,四百年的孤寂和封印反噬侵蚀了残念,使它从“守护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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