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2章(第2页)
尽管脚步绵软,走起路来像在飘,她心里的轻快却怎么也掩不住。
医院里的花园算是病人们活动的公共区域,可是晚上却静得空无一人,连白日里突突直冒的喷泉也没了声息。
沈肆坐在喷泉边的长椅上,懒洋洋地伸长着双腿。
他穿着白衬衫、衬衫的袖口挽到小手臂上方三寸,头上戴着一顶压低的棒球帽,徐知宜一眼望过去只能看见棒球帽阴影下的一管挺直的鼻子。
他真好看!
她一边想着,一边不动声色地走过去。
沈肆只觉眼前一暗,一抬头,徐知宜已经站在了面前。
宽大的病号服裹着她羸弱的身体,被夜风吹得鼓鼓的,像张扬的旗帜,随时会飞起来。
他拍拍身边的位置,徐知宜便熟不拘礼地坐到他身边。
他身体里逼人的热气透过她菲薄的病服,烫进她的身体。
而她身上空调房里带出来的沁凉之意,也立即染上了他的肌肤。
两人对看了一眼,夜色里彼此面貌都看不真切,却又分外清晰。
那是无人时,彼此暗自重温过无数次的结果。
尤其是沈肆,在和未来的自己长谈后,再面对她时,那种感情已经升华到了另一个境界。
好像他和她已经认识了两辈子那么久远。
久到他觉得她就是他的宿命。
“有烟吗?”
徐知宜问。
“你这破身体还想吸烟?”
沈肆嗤地一笑,用手拍了徐知宜一下,瘦削的肩膀早已是皮包骨头,触之硌手。
他心中涌上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怜惜。
是的,最开始他面对她,只觉得强悍沉着的她,分外令人安心。
而现在,他却觉得她冷硬的外表,不过是一种保护色,掩饰她孤独灵魂的一件外衣罢了。
原来,当一个男人真的爱上一个女人,她表现得再强大,也能激起他的保护欲。
徐知宜伸出右手,把食指与中指虚虚夹住,放在嘴边,做了个吸烟的动作,然后缓缓对着沈肆吐了口气,挑挑眉,唇边两粒小小的酒窝一闪而逝。
然后她放松身体,将背靠在长椅上,后颈枕在沈肆搭在椅背上的胳膊上,仰面看向天幕。
天上没有月亮,只有伶仃几颗星,星光黯淡,在快速流动的游云中时隐时现。
她不由深深呼吸。
花园里有一架白色七里香开得正烂漫,甜熟暗香在夜风中,犹如精灵一般四处飞舞,飞至她鼻端,轻轻萦绕、缠绵片刻,才踮着脚尖,踏着风浪散去。
但新的花香,又接踵而来,一波接一波,连绵不绝。
她叹口气说:“这样的好时光不多了……”
沈肆狐疑地侧脸看向她,她脸上带着一种沉重的忧伤,但那忧伤中又隐隐藏着一丝倦乏。
徐知宜没有看沈肆,就这样直勾勾地望着晴朗的夜空,仿佛夜空中藏着她想要的力量,她用一种极其平静的语气,把苏倾下午告诉她的事情转述给了沈肆。
最后她说:“你下周的演唱会最好别开了。
不管这个病毒是不是s-h5n1的变异,都更为可怕。
人们再也经不起这样的打击了。”
随着徐知宜冷静的陈述,他的心越来越沉,好像夜风太猛,把他的胸腔吹了个大洞,恐惧在其中长驱直入……
这恐怕是50年后的自己,怎么也没有想到的吧?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