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涂广生经常对晚茶烟的训诫,那便是戏不可懈。
无论台下发生了何事,都必须沉浸在戏剧的世界里,完成好自己的本分。
可今夜,是晚茶烟第一次公然违抗涂广生的训诫。
无论是戏子抑或是演出本身来说,这皆是一场演出事故,涂广生心知肚明。
好在驸马的扮演者是晚茶烟的师父涂广生,对从小便登台演出的他来说,面对戏台上所可能发生的一切事故,皆如久经沙场的将军般波澜不惊。
他没有受到晚茶烟的影响,只是静静地站在一旁待她唱。
晚茶烟手捏兰花指,望向了台下第一行中间的位置,她满眼是泪,表情悲戚痛苦,又带着猜疑。
“我半带惊惶怕驸马惜鸾凤配不甘殉爱伴我临泉壤”
只见坐在台下第一排最中央的望南山,穿着一套精致的浅灰色西装,梳着一丝不苟的发型。
双眼若如那春日带着露水的桃花,温柔又细腻。
只见望南山那修长的手指随着节律,轻轻在身侧的木桌有节奏地敲击。
他看着台上的晚茶烟,双眼微微泛红,与台上的涂广生一同唱道:“寸心盼望能同合葬鸳鸯侣相偎傍泉台上再设新房地府阴司里再觅那平阳门巷”
看到望南山的口型,晚茶烟的心漏了一拍,她知道,他在唱给自己听,亦是给自己承诺。
眨了眨眼,沉重的热泪随着顺着脸颊滑落。
晚茶烟又恢复了正常的状态,继续与涂广生一同完成接下来的唱段。
整个观众席里,仅有两个人知道晚茶烟这滴泪是真的。
一个是坐在第一排的望南山,另一个,则是坐在戏院二楼角落,隐匿在黑暗中的梁九州。
“啪”
的一声,梁九州手里的茶杯碎成好几块。
温热的液体顺着他的掌心流到他的手臂,就连梁九州自己也不知道那液体究竟是血还是茶。
站在梁九州身后的仆人立刻弯腰低声说道:“先生,我立刻去取纱布。”
梁九州面无表情地挥了挥手,视线继续落在了晚茶烟的身上,可此时他已开始晃神。
晚茶烟在台上那轻盈的步伐,此刻似乎慢慢化作那个夏日在他眼前飞舞的两只小蝴蝶……
“废物!
半天招不来一个客人!
要不是当初我好心看你可怜,我特么一脚踹死你!”
掌柜是个实诚的人,也十分践行自己所说,没有一脚踹死九州。
但他的那巴掌还是照着九州的头上打了过去,非常清脆的一声啪,差点将他的脑瓜子给打崩咯。
“嘶!”
年仅十三岁的九州,拼命地用手搓着自己的头。
九州仿佛都听到自己脑子的浆糊在哗哗乱撞,但他只能连连点头:“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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