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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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齐公子收起吸饱了鲜血剑身通红的长剑,一袭白衣已染成黑红,深陷的眼窝里满是杀气。

惨白的脸与赤红的眼睛让他看起来似鬼似魔。

齐公子打开猪圈的大门走了进去,轻轻抱起地上已经僵硬了的柳二娘子,就如生前抱着她那般小心翼翼,收起一身的杀气,眼中露出温柔与爱怜。

抱着她走到不再喧闹的青石长街,齐公子面无表情。

没人敢拦着他,就连县衙里闻讯敢来的官兵也对他束手无策。

一路畅通无阻,回到两人的家,齐公子烧了一大桶水,为她洗去满身的铅华,换上崭新的大红新装,教她坐于梳妆镜前。

长发枯黄,齐公子抹了香油,为她梳她最喜欢的飞天髻,为她佩她生前为补贴家用而当掉了的一对儿比翼蝶的青玉簪,为她剪下花钿贴于额间,拿起脂粉为她画上淡妆。

画着画着,齐公子手一抖,画眉的细笔掉在了地上,咕噜咕噜滚至一旁。

齐公子去捡,忽然哭了,蹲在地上抱头痛哭。

“双菱……双菱……”

齐公子跪在地上,一遍遍喊她的名字,却是无人应答,映入眼帘的唯有一具冰冷的尸体。

柳双菱是真的死了。

齐公子花了好几天才接受现实,一把火烧了木屋,也烧了木屋里的柳双菱。

这一刻,他的心死了,随着柳双菱的尸体化为青烟,远离尘世。

三个月后,他离开了福仓镇,背着那把血色长剑,回了潭州。

离开时,一路繁花似锦,已是春天。

但是,福仓镇的春天再也不会来了,一年四季对于那里的孤魂野鬼已无太大的意义。

算来他离家已有两年零七个月了,本是回去赎不孝之罪,却没想到,他的罪已经没地方可以赎了。

齐家与他与柳二娘子的木屋一样,一夕间化为灰烬。

在街上游荡了一会儿,他去飞来燕,却是改了名字,换了店主,成了一家花楼。

悻悻而归的他在路边的酒摊坐了下来,望着装饰的雪白一片的林府发呆。

酒摊的伙计告诉他,是林公子死了。

病了两年多,前些天刚有些好转,林家就给他找了个媳妇冲喜,哪只这洞房花烛夜,林公子看到新娘子的那刻一口气没上来,硬生生噎死了。

林公子也死了。

齐公子茫然的看了一圈,他现在真的如少年时吹嘘的那般,孑然一身,孤身入江湖。

付了酒钱,齐公子写了一首悼念词,交给了林府的家丁后,离开了潭州。

长安在北,他就往南、往西、往东,对于仕途,他还心存向往,他想改变这个肮脏的世界。

又是三年乡试,又是一次落榜。

花开花落,年复一年,年过花甲的他终于放弃了,回到福仓镇,一把火,与柳二娘子葬在了一起。

画面如快进般讲诉着齐公子的一生,从意气风发的风流青年,到步履蹒跚的淡然老叟。

从他乡试榜上无名开始,他的梦魇就开始了。

——

城忆记录完毕,写下老叟的名字,合上了梦魇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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