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6章(第2页)
尤在听了来人回报之后,更觉蹊跷。
他只觉此事非同小可,手中捧着令旨呆坐半晌,南疆何以忽然出了这样的乱子?在诸城祭祖之时,大火忽至,为何芸城城守不去求援周遭几城,偏将铁令送入皇城?而更忧之事,便是陆离。
自回来之后,陆离的性情变得沉闷安静,早就没了过往那般开心俏皮的模样,这几月之中,更是日渐消瘦,纵是在自己面前装的如何高兴,那一日日瘦下去的样子都骗不得人。
陆昭心中游移不定,几次都瞧见陆离抱着沈羽的长剑呆坐在房中一言不发,暗自垂泪,几次都险些将沈羽的事儿告知陆离,却又忍着不说。
南疆之事,新王不派穆公去,不派魏阙去,偏让自己去,他心中有数。
可只担心,自己带兵一去,又不知多久,若是南疆事缓,尚可在六月之前回返泽阳,喝上凌川递过来的一杯酒。
可若是南疆事重,他便不知道何时才能再见到陆离。
想及此,陆昭将那令旨端正的放在桌前,又沉闷的喝起了酒。
及至喝完了壶中的酒,才起身到了陆离房中,将此事说与她听。
陆离站在陆昭身前,面容上毫无波澜,听得陆昭所言,只是轻叹了一声,抬眼看着陆昭片刻,又是微微一笑:“爹不用担心我,放心去便是。”
若在以往,陆离定是跳着步子拽着自己的胳膊嚷嚷着要同去。
陆昭蹙了蹙眉,抬手拉了陆离坐在自己身边,轻轻的拍着她的手:“离儿长大了,再过不久,就要嫁人了。
许久,也不同我撒娇了。”
陆离抿嘴弯唇,靠在陆昭肩头,闭上眼睛:“爹是担心我。”
顿了顿,轻声言道:“爹放心,离儿还是以往的离儿。
只是这些日子,变数太多,我知自己不该再如往昔一般任性妄为。
此去南疆,路途遥远,爹要万分小心,保重自己,迁都之时,魏将仁厚,定会护我周全。
到时,离儿在泽阳城中等你。”
陆昭叹了口气,点点头:“离儿如此想,我心中安稳。”
他看了看窗边桌子上那把静静躺着的长剑,面色沉了沉,眼神忽晃,开口许久,方才言道:“这长剑,我须带走。”
陆离身子一抖,坐正了身子面色瞬间更加暗淡下来。
却不言语,只是咬着嘴唇低着头,目光定在那长剑之上,满是不舍。
陆昭站起身子,走到窗边,抬手从那长剑之上摩挲过去,他不敢回头去瞧陆离,生怕又瞧见陆离那凄然的神色而动了心思,半晌,沉声说道:“如今泽阳族中,唯有这把长剑,可彰显我族人荣光。
爹岁数大了,不复当年英勇,此番出征,总觉心中不踏实,须得将这剑带着,才能安稳。
况……”
他吸了口气,转过身子,抬眼看着面色苍白的陆离,皱了皱眉,“况斯人已逝,该断了的情,便是再不想断,也要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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