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8章(第2页)
可她今日,现在,是真的害怕。
害怕的身子不自主的发抖。
她紧紧地用右手握着腰间长剑,用力地连右臂的伤口都闷闷地疼起来,似是只有这样握着,才能不发抖,不害怕。
她身无一物,旁无一人,唯有这一把长剑,这一把父亲亲自为她铸的长剑。
往常都有用的,她咬紧了牙关,便是呼吸都越来越急促,何以今日却效用甚微?
沈羽深吸了一口气,抬步往远处而去,行了许久,到了营外的一片地势略高而更显广阔的沙地之中,转身而视,行宫轮廓在黄沙中隐约可见,营中帐篷与人一个个整齐排列,小了许多。
可她越看,心中竟越是怅然难过。
此处不是四泽,不是她熟悉的故居,不是东边那草泽风貌,只有一片黄沙,只有终日暑热,或许过不几日,又是狂风暴雪。
看着这一片陌生的景色,她脑海中复又晃过渊劼那声色俱厉的言语:“你随我迁都至此,难道没受过这终日暑热,难道不觉苦不堪言?便是因着他族一人助你救了我儿伏亦,你便信他们再无野心?可笑,可笑至极!”
可笑?或真是可笑吧……
沈羽坐下身子,将长剑平放在膝盖上,手指从那鹰爪纹路上摩挲过去,她尚且记得自己幼时无知,问父亲为何泽阳一族要用鹰爪为徽,父亲只留下了一句话,便淡笑而去。
她凝目而视,良久重重呼出一口气。
桑洛此时不知几何,吾王却并未派人去寻。
眼看日落西山,天光暗淡,若她不去寻,桑洛真的出事,又会如何?这念头便只是在她脑中微微划过,就已经紧紧地揪了心。
桑洛怎能有事呢?
桑洛当然不能有事。
便是吾王可不管桑洛,她沈羽,又怎可不管桑洛生死?
她惶然起身,长剑入鞘,摸了摸颈间那温热的平安扣,旋即朝着营中狂奔而去。
吾王不找,她便自己找。
找到为止。
“泽阳一族,世代忠勇,皆是果决勇敢的英雄。
守,不妄动。
攻,不回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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