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6章(第2页)
帐子另一头,原守玉门关的温孝直“哐当”
一声把长刀掼在地上,红着眼吼道:“我等敬李指挥使,是服他的本事!
如今让个女人来指手画脚,我等不服!”
主位上的两人却纹丝不动,斥候咽了口唾沫,接着往下说:“那突厥王性子本就鲁莽,其母赫连兰烬年轻时也是火爆脾气,近些年许是年纪大了,倒敛了不少,不似从前了。”
帐外哀鸿遍野,帐内却还听着这些风月闲话。
温孝直的脸早憋得青绿,猛地扬手就要抽刀。
李氏亲卫的手刚按上刀柄,帐帘“哗啦”
被掀开,方旬连滚带爬地冲进来,声音颤抖:“梁主子!
找到了!
他被突厥人挂在阵前!”
第93章
战况胶着,沉寂多日的突厥人将梁煜挂在阵前暴晒,日头晒得草叶枯黄,多日缺衣少食,加之主将被擒,让本就心无斗志的北襄士气进一步衰退。
余下士卒,除却他们带来北境的人,以凉州为首的温家军皆准备关闭关口,不再主动出击,至于梁煜的生死,温孝直放言道:“一个背弃家族的弃子,活着,也是耻辱。”
这便是预备放弃梁煜了。
方旬在原地气得浑身血液都似要烧起来,攥紧的拳头青筋暴起,声音里裹着怒火:“先前用得着青州军时,就让我们顶在最前头!
如今主子为刺戎狄落了难,你们竟要眼睁睁看着他去死?”
帐内霎时静得落针可闻,连主位上的谢令仪都敛了声息。
纤长的睫毛垂下,在眼下投出一小片阴影,望着案上摊开的沙图,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腰上玉佩,谁也猜不透她心底翻涌着怎样的波澜。
方旬愤愤然后退半步,帐中却忽然响起谢令仪的声音,轻得像风拂过弓弦:“人被吊在那样的日头下,能撑几日?”
无人敢接话。
她问的哪里是时日,分明是在问梁煜还能有多少气数。
那是条活生生的性命,谁敢拿一句断言赌上?帐内的空气像被火烤过的铁,又烫又沉,凉州来的几个将领眼观鼻鼻观心,找了由头便匆匆告辞,生怕沾染上这烫手的难题。
直到帐内只剩寥寥数人,李若澜才凑近些,听见谢令仪对着沙图,几不可闻地吐出三个字:“十四天......”
“什么?”
李若澜凝望着她鬓边沾着的沙尘,低声道:“若实在放心不下,等今夜月黑风高,派几个亲卫去试试便是,总能截回来。”
谢令仪抬眸时,眼底似有霜雪掠过:“你明知是突厥人设的陷阱,去了便是白白折损玉门关的兵力。”
“哪怕只为求个心安,也总要尽过人事才算。”
帐口的缝隙里钻进来几缕热风,卷着沙砾,把那句低语吹得七零八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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