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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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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令仪眸色沉冷。

李若澜纵是惊才绝艳,终究是男子之身。

男子如何能真正体察女子立足世间的艰辛?自小浸淫在男尊女卑的礼教之中,只会令他们骨子里轻贱女子,动辄便以“羞耻”

二字为枷锁,束缚女子手脚。

她无意在此等无谓之事上与他赘言。

神色一敛,正声道:“昨夜斥候深入北境五十里,探得戎狄王庭毡帐倾颓,竟已空无一人。

我听闻,你曾遣梁煜行刺戎狄汗王,然他至今未归,音讯全无。”

李若澜神色陡然一紧,眸光极快扫向她,见她神色端凝,确无私情之态,方才勉强压下心中惊疑,沉声道:“梁煜此人…在青州时便已显露二心。

如今下落不明,难保不是……”

“绝无可能!”

谢令仪面无表情,指尖点向桌上铺开的北境舆图一处,声音冷清:“我亦曾作此想。

然此番消失无踪的,何止梁煜一人?更有戎狄两万散兵游勇,如泥牛入海。

更奇者,数日前斥候来报,曾有突厥轻骑悄然绕过杻阳山,夜袭小镜湖。

此二地相距四百里之遥,其间尽是茫茫草原、戈壁滩涂,极易迷失方向。

突厥人岂会心血来潮,行此险招?”

她目光锐利如刀,直刺李若澜:“况且,连日来你布下的各处阵枢,竟被突厥人一一精准破除。

李郎君,”

她一字一顿,语带寒意,“我疑心突厥军中,有精通阵道玄机之人,且此人必出自陇西李氏门下,将你李氏不传之秘,泄于敌手!”

李若澜脸色青白,喉结滚动,将涌至唇边的恶语与烦躁硬生咽下。

谢令仪的话语如同冰冷的铁锥,沉沉凿入他心口,凝滞数息,方化作一声沉重至极的叹息。

他不得不承认,她所言非虚。

此番突厥铁骑如狂澜般席卷而来,北伐军节节溃退,他心中便已疑云丛生——必有内鬼泄露机要,然任凭他布下天罗地网,严防死守,暗处的敌人总能如履平地般轻易破去他呕心沥血所设的阵枢。

正是这无孔不入的背叛与挫败,才令他急怒攻心,一病不起。

静默在帐中弥漫,唯有更漏点滴不停。

良久,李若澜缓缓启唇,声音低沉艰涩:“突厥如今的可汗,正是八年前与我在霜刃岭交手的阿史那·乌维。

其母赫连·兰烬,乃是戎狄汗王的掌珠,嫁入突厥王庭。

她历经三代汗王,诞下乌维……虽其生父讳莫如深,然赫连·兰烬在突厥王庭的地位却始终煊赫无匹,备受荣宠。

如今……”

他话语微顿,眼中掠过一丝深沉的厌恶与冷嘲,“她成了其子乌维的可贺敦!

想来此番突厥与戎狄能摒弃世仇,联手犯境,背后,少不了这位‘母仪突厥’的可贺敦运筹之功。”

“可贺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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