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3章(第2页)
“……”
方旬沉默从车内搬出马凳,梁清吟身形未动,笑容越发灿烂,扫了眼凳子:“太硬了,硌脚。”
“……”
一旁的青雀屏住呼吸不敢出声,就见方旬的脸更红了,连带着耳朵、脖颈都涨红一片,像是中了剧毒,顺着梁清吟的话瞟了眼她的脚,像被烫着般快速收回视线,扶着马凳垂头跪在一旁。
梁清吟这才满意笑出声,轻移莲步,一只绣鞋踩上他的肩膀,施施然进了马车。
青雀游魂儿似的往回走,没想到梁大姑娘的毒药恐怖如斯,能叫方旬这般冷傲的人斩于裙下,等她回来,一定要好好向她讨教这用毒之道。
不过旬月,北风忽起,有采石匠在京郊空翠山挖出块石板,顷刻间传遍市井,朝堂震荡。
石板上写着血淋淋几行大字:“赤鸦啼血,祸起萧墙。
凤眸垂泪,山河震荡。
命格孤煞,克亲克邦。
鸾舆所至,草木皆殇。”
一时间京都上下议论纷纷,直指庆阳公主和亲戎狄一事,这空翠山又是今上特赐给公主的领地,挖出这些,可不就指她麽?
段怀临看着从石碑上拓下来的碑文,脸色阴沉如墨,可要压住这如沸流言,非得请钦天监监正袁知命出面不可。
紧要关头,这袁监正骑马摔断了腿,要从陈郡再请那神子,时间上又来不及了。
帝王捏着那叠薄纸,反复读了两遍,目光从草纸转向身后侍立的王祈宁。
殿内威压沉沉,落针可闻,而被审视的女子垂首捧着一盅燕窝牛乳羹,面上无喜无悲,只静静候着他润喉。
“罢了……”
段怀临长叹一声,招手唤王祈宁近前,指尖抚上她的青丝,心下稍松。
不会是她——这猫儿般温顺的女子,哪有能耐勾连宫外之人?
他的手如抚宠物般随意摩挲着,疑虑再次落向袁氏。
世家终究与他异心,纵是修道的袁家,这些年进献的丹药亦按官阶分等。
值此战乱之际,怕不是存了别样心思。
段怀临神色一冷,烦躁涌上心间,如今彻底追随他的,除了剩余两州,便是西平、陇西、博陵几地,其他郡表面臣服,实则多与广平郡一般,皆在蛰伏,怕是一寻到机会就要反扑。
他捏了捏眉心,看着王祈宁顺从脆弱的脖颈,放轻声音道:“阿宁,鬼神之说不过虚妄,我们庆阳,绝不是那起子命格孤煞之辈。”
附在腿侧的人微微抬头,眼波流转间,眉眼已带上些湿意,开口时略带感激:“君上能相信庆阳,臣妾已然感激不尽,臣妾与庆阳不求荣华富贵,只求常沐君恩,便知足了。”
段怀临心头微暖。
二人终究有多年情分,自继后出走,王祈宁愈发温柔恭顺。
她虽年近三十,容貌却未被岁月折损,更添温婉风韵。
看她仰头望来的眼神,依旧如当年般盛满爱意——他独爱这双干净清透的眼。
“阿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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