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臣等愿与娘娘立生死状!”
户部尚书陆琰突然展开一卷素帛,“若娘娘能三月内安置城外流民,臣自请削爵为民!”
他腰间羊脂玉带扣闪过幽光,那是陆氏商号传承百年的族徽。
陆氏有了孕期嫔妃,心思活泛起来。
殿中霎时跪倒一片朱紫:"臣等附议!
"
谢令仪指尖深深陷进掌心,“本宫若败...”
她忽然摘下凤冠置于龙案,镶东珠的冠体撞击金砖发出裂帛之音,“当自囚凤寰宫,此生不复踏出宫门半步。”
武陵公梁直膝行上前捧起凤冠,嘴角纹路扭曲,笑容中尽是恶毒:“娘娘圣明,只是这赌约需用凤印为契。”
他当下唤人准备纸笔,就要立字为证,黄麻纸浸着淡淡药香,谢令仪瞥见纸上"永绝干政"四个篆字,当下了然。
昭妃满脑子争宠,既然梁家女没心思插手前朝,那么后宫也不能出个干政的女人。
龙椅处传来玉器轻叩声,段怀临伸出手指,保养得宜的肌肤透着虚弱的青白,他将凤印缓缓推至案边:“皇后既有此心...”
他说话时望着的却是陆琰腰间玉带,“便依众卿所请。”
“谢主隆恩。”
谢令仪将凤印按向契书时,听见殿角传来寒门官员压抑的抽气声。
凤鸾车碾过重重宫门,雪粒子突然扑上车窗。
继后掀开锦帘的手停在半空,望见一排宫灯从夹道尽头飘来,灯影里站着穿宫女服制的女子——元后鬓间金步摇坠着半枚残玉,正是当年被段怀临亲手折断的合卺信物。
“庆阳过来。”
元后朝庆阳伸出手腕。
庆阳绣着忍冬纹的鹿皮靴刚挪动半寸,谢令仪已站起身,如一棵青松横亘在两道影子之间。
王祈宁轻笑出声,发间残玉撞在宫墙上:“你这上不得台面的手段,拿我儿当筹码的模样,和当初用鸠酒杀我又救我如出一辙。”
她指尖点着继后腰间凤佩,“这次又要演什么贤后戏码?是准备让庆阳替你挡流民暴乱,还是替你试世家鸩酒?”
寒风卷起满地残雪,在两个女人面前打着旋儿飞舞,谢令仪的貂绒大氅扫过车辕:“你错了,本宫要演的,是仗势欺人。”
王祈宁瞳孔骤缩,转瞬被照夜压制跪倒。
隔壁宫墙外传来礼乐声,颜妃侍寝的车驾正经过永巷,檐角铜铃与元后的嘶喊同时炸响:"你敢杀我!
"
“庆阳,何为权势?”
谢令仪握住庆阳冰冷的手,满面寒霜:“就是你的生母为了感情放弃尊位,屈居宫奴,如今如丧家之犬跪倒在此,而本宫,执掌六宫是权,侍卫众多是势。
所谓的感情,不过是无用的东西”
小姑娘眼眶通红,死咬着腮边软肉,听继后冷酷道:“永远不要为无用的东西停滞不前,退让逃避,握在手里的,才是最要紧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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