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章 合订章(第10页)
李俊站在宋江身侧,作为梁山泊水军都统制,他见过风浪,也夺过官船,可此刻望着那战船的龙骨线条、破浪之势,喉头却不由得滚动了一下。
他的目光死死盯着船头那片被油布蒙盖的区域,油布下是棱角分明的轮廓,长条状的弩身、圆鼓鼓的抛石机底座,纵然盖着布,也透着森然的杀意。
“这……这是床弩,还有配重式抛石机……”
他喃喃自语,声音里带着自己都未察觉的颤抖,“一艘船上至少两架床弩,抛石机怕也有……这等军械,岂是寻常豪强能有的?”
更让他心头一沉的,是战船的规模。
五艘五千石战船,这不是水匪的劫掠船队,而是五千成建制的水师!
他想起梁山泊那些改装的渔船、缴获的漕船,再看看眼前这钢铁般的战争机器,一种源自专业本能的无力感,如同冰冷的湖水,从脚底板直窜上脊梁。
船头的女儿墙后,站着一列列武卫。
他们身着玄色精钢甲,甲片在阳光下泛着冷光,头盔下的面孔看不清神情,唯有一双双眼睛,像淬了冰的刀子,沉默地扫视着码头上的梁山众人。
他们没有高声呼喝,没有多余的动作,只是静静伫立,却让空气里弥漫开一股实质般的煞气——那是从尸山血海中滚出来的人才有的味道,是见惯了生死、手上沾着无数血腥的凛冽之气。
梁山泊众人哪个不是刀口舔血过来的?林冲风雪山神庙,鲁智深大闹野猪林,武松血溅鸳鸯楼……可此刻,望着那些武卫,不少人下意识地握紧了腰间的兵器,或是咽了口唾沫。
他们明白,这不是绿林草莽的狠戾,而是军队般的、有组织的杀伐之气。
就在此时,战船缓缓靠岸,船头一名身着绯红锦袍的青年男子抬手打拱。
他面容俊朗,眼神锐利如鹰,嘴角噙着一抹若有似无的微笑,环顾码头四周,声音清朗,带着一股久居上位的自信:“诸位梁山泊英雄,杨某这厢有礼了!”
那正是杨靖。
宋江连忙整衣,率领众人在码头齐齐拱手还礼。
只见杨靖身手矫健,踩着搭好的踏板,几步便跨上码头,他身后跟着两个随从,一个精悍短小,眼神灵动;一个面容古朴,腰间悬着柄形制奇特的长剑。
“宋头领,”
杨靖快步走到宋江面前,笑容真诚,语气却带着三分豪迈,“久仰大名如雷贯耳,今日得见,真是三生有幸!”
宋江拱手还礼,语气谦和:“杨会首说笑了,您的威名,才是传遍大江南北,如日月之晖。
我等偏居水泊,招待不周,还请海涵。
此处风大,不如移步山寨大厅,再与杨会首细细叙话,也让诸位兄弟与杨会首见礼。”
“好说,好说,”
杨靖大笑一声,“一切全凭宋头领做主。”
说罢,他便带着那两名随从,随着宋江一众,沿着蜿蜒的山路,朝梁山寨门行去。
沿途喽啰们列阵相迎,虽气势不弱,却在杨靖身后那队沉默武卫的对比下,显得有些参差不齐。
山寨聚义厅内,酒盏罗列,香案生烟。
一番寒暄客套,宋江将晁盖、卢俊义、吴用、公孙胜等头领逐一介绍给杨靖,杨靖也笑着引见了身边的随从——那精悍者名唤小五,是他的亲卫队长;古朴者名孙辉祖,是他的幕僚。
酒过三巡,宋江放下酒杯,神色肃然,开门见山:“杨会首乃是干大事的人,产业遍布海内外,日理万机,今日亲至我这水泊山寨,想必有要事相商。
我等弟兄虽处草莽,却也知轻重,若有能用得上我等之处,杨会首但凭驱使。”
杨靖闻言,放下酒杯,身体微微前倾,目光如炬,扫过厅内一众梁山好汉,缓缓开口:“宋头领果然是爽快人,杨某也就不绕弯子了。
今日前来,确有一事,想请教宋头领与诸位兄弟。”
他顿了顿,语气陡然转沉,带着一股金石之声:“我听闻,这八百里梁山泊,地势险要,易守难攻,乃是天赐的堡垒。
可诸位想过没有,此地处大运河之侧,距汴京不过两日水路,如此要冲,犹如卧在大宋天子榻侧的一柄利剑。”
他的目光锐利如刀,直刺众人心底:“诸位,‘卧榻之侧,岂容他人鼾睡’啊!
如今朝廷虽看似安稳,可这把椅子,还能坐多久?”
宋江脸色微变,刚想开口,却听杨靖继续说道:“宋头领方才说,弟兄们多是清白人家,被逼无奈才上梁山,心中念着报效朝廷。”
他忽然站起身,走到大厅中央,环视着满堂英雄:“哦?报效朝廷?不知这‘报效’二字,诸位是如何想的?”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