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7章 覆孝带重又落人间悲欢一白混太后临朝(第2页)
她再次行至彼处。
殿门久未开启,积尘簌簌而落,恍如下了一场陈年的雪。
她独自推开那扇咿呀作响的雕花门,尘埃扑面而来,蛛网纵横暗结,仿佛推开的不是宫门,而是一扇沉甸甸的往事之扉。
墙角桐木箱底,静静卧着一把月琴。
琴身积尘如絮,弦轸锈蚀斑驳,唯有琴首那枚螺钿镶嵌的玉兰,还在幽暗深处泛出一点微光,似旧时明月不肯沉沦。
她取出绢帕,细细拂去浮尘,抱琴入怀。
初时只闻涩滞之声,如泣如咽,似断还连;渐而指随心动,生涩的弦音竟渐渐拼凑出一阕几乎被遗忘的《鸥鹭忘机》。
曲调支离断续,时而滞涩如凝云不散,时而疏朗如见月开霁。
那曲中忘得失、绝机心的旷远意境,于今时今日,她才算真正懂得。
一曲终了,余音袅袅,散入虚空,如魂如魄,无觅无痕。
她倦极阖目,额头轻轻抵住琴身,竟这般沉沉睡去。
怀中月琴犹泛幽光,窗外冷月无声西沉。
那口支撑她病体残躯、令她战战兢兢如履薄冰多年的气息,终于如一线檀香散尽,消弭在这寂寂深宫之中。
雪停,复又纷扬而下,落孝带,覆朝冠,缀真真假假泪珠,转瞬便将人间悲欢尽笼作一片混沌的白。
有人叹绿筠命薄,有人怜她久病缠绵,如今总算解脱。
幸得儿女俱已成立,家室圆满,她亦无所牵挂,安然长往,亦可谓得善终矣。
新帝登基,钟鼓鸣响,百官肃立。
魏嬿婉一身朝服,仪态端严,手牵幼帝永璇,一步步踏上金阶。
永璇年岁尚稚,龙袍沉重,行走间不免有些踉跄,魏嬿婉却握得紧,一步一步,直至那金光耀眼的龙椅前。
她先扶永璇坐下,继而自己也款款落座,并肩临朝。
昔日那道垂悬的珠帘,不知何时早已撤去,殿前清明一片,再无隔阂。
永璇坐定,小手捻起一本奏章,翻了两翻,忽仰首四顾,稚声问道:“皇额娘,那帘子……怎地不见了?”
魏嬿婉尚未开口,殿下忽见一老臣奋袂抢阶而出,正是昔日为永璇授读之少师。
只见他面色沉郁,银须颤动,厉声诘问道:“太后此举,岂非逾礼?昔先皇在位,虽设垂帘之制,亦未尝有并肩同坐之规!
今撤帘共御,竟置祖宗法度于何地?莫非欲漠视朝纲、独揽威权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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魏嬿婉却从容不迫,纤手轻抚永璇额发,缓声道:“李大人何出此言?皇上冲龄践祚,政务浩繁,岂能独力承担?哀家自先皇朝便协理六宫、参决机要,皆是先皇亲口嘱托、亲手所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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