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4章 他年若续无字碑必见银河尽女魁权谋线(第4页)
阶下,一汉臣躬身捧新纂《女则》,指节微颤,额间细汗密布。
踌躇片刻,终是趋前半步,伏身奏道:“娘娘明鉴,我汉家千百年来遵从儒学纲常,譬如《礼记》有云‘男帅女,女从男’,此乃天地正序。
今若妄改经义,恐伤教化根本”
魏嬿婉轻笑一声:“当年太宗皇帝设立汉军旗时,曾言‘天下英才尽入彀中’。
本宫素来高看汉臣,正因记得自己血脉里也流着汉家的血。”
“可照张大人方才所言,女子合该困守深闺。
那本宫实不该在此听政,不该批阅奏章,更不该”
她玉指轻抬,点过几位汉臣,“提拔尔等寒门子弟入阁。
光是坐在这紫檀龙纹座上,便已犯了《周礼》中‘牝鸡司晨’的大忌!”
她忽将袖中碧玉念珠掷于案上,琅然作响:“当日尔等跪在阶前称颂本宫破格擢拔时,怎不见搬出圣贤训诫?如今见女子真个要执笔修书,倒想起孔孟之道了?”
“这般说来,诸位大人往日称颂本宫‘慧眼识珠’,莫非都是违心之论?”
满殿朱紫纷纷跪地口称不敢。
魏嬿婉端受了众人叩拜,眸光在其青白交错的面上稍作停留,忽话锋一转:“罢了,张大人忧心圣贤之道,本是臣子本分。
只是,《周易》有云‘穷则变,变则通’。
当知汉时班昭作《女诫》,亦非照搬周礼。
尔既通晓儒学精微,这修书一事,本宫倒要借重尔的才学。”
不等回应即扬声道:“着晋尔为文渊阁掌院学士,领修书总裁官,与梁诗正梁大人共纂新版《女诫》《内训》等书。
凡涉及女教篇章,需经二位联署方可呈阅。”
又命菱枝捧出一紫檀木匣,“今特赐张大人《贞观政要》手抄本——望卿效魏征之直,而非拘泥于腐儒之见。”
诸臣观此恩威并施之局,心下洞明如镜。
今丹墀下伏谒诸公,孰非赖魏嬿婉拔擢而登庙堂?昔年寒窗所立死谏之志,早于一次次躬身谢恩时消磨殆尽。
横竖低头一回是低,低头百回也是低,那脊梁骨既已弯过,再要挺直反倒硌得生疼。
张大人伏在冰凉的金砖上,眼角瞥见梁诗正孔雀补服上的一品文鹤绣样,想起去岁此人还与自己同在三品闲职上蹉跎。
喉头滚动间,已高声拜谢:“臣叩谢娘娘隆恩!
定当竭尽驽钝,以报娘娘知遇之恩!”
“嗯…平身。”
魏嬿婉莞然,轻点螓首:“另有一桩事体,本宫思之,皇上连遭逆党惊扰,龙体受损非浅。
这紫禁城虽是天家禁苑,到底人多眼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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