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1章 他生若遇衔枝鹊莫向雕笼报好音海兰永琪薨(第2页)
偏殿本来空寂,焉得有人啼哭?不过是慈母心碎肠断,以致幻听频频、神魂俱摧罢了。
实则永琪清醒之时日稀若晨星。
先前尚会夜半惊魇,汗透重衫,重现当日坠马惊魂:但见黄沙漫卷,骏骑悲鸣,将他自鞍背掀落,继而蹄铁踏骨,碎响铮然,彻髓之痛刻骨铭心。
而今竟连梦魇之力也消尽了,终日昏卧锦衾之间,惟见胸膛微微起伏,证得一线生机犹存。
海兰从小厨房踱出时,步履飘摇,如踏云雾。
永琪勉力睁目,但见母亲逆着微光蹒跚而来:眸中血丝纵横如网,双颊凹陷如经年干涸的河床,整个人形销骨立,竟似一缕徘徊人世间的幽魂。
叶心疾步上前欲扶,海兰却轻摆其腕,声若枯叶,在空气中颤动:“且退下罢……容我独自陪他片刻。”
“……是。”
叶心踟蹰应诺。
珠帘簌动如泣,足音渐杳于廊庑深处。
她拂衣落座,素手执起白玉碗,玉匙轻搅羹汤时泛起细微涟漪。
目光温存似春水漫过永琪面庞:“这些时日,额娘总恍惚见你幼时模样。”
“彼时我位卑分薄,不得亲育,唯将你托于如今的中宫。
她素以贵贱论人,视众生若刍狗,岂肯真心待他人之子?鎏金护甲常划破你娇肤,你在她怀中啼泣挣扎……每一声呜咽,都似烧红的烙铁,生生烙在额娘心头上。”
勺起半盏汤汁,轻吹温热,复又喃声道:“然最恶之人,实是额娘自身。
昔年为助她出冷宫,怀着身孕吞服朱砂时,尚可自欺是‘如懿相逼’;而后为使你承我恨意,却竟再度对你投药……”
“儿啊……额娘对不住你。
如此毒妇,焉配为人之母?”
永琪气若游丝,首微摇:“儿臣……唯您一母……从未相怨……”
海兰泪落碗中,漾开圈圈微澜,颤指抚过儿面:“额娘作孽太多,惟求此番能做对一事。”
遂玉匙轻触其唇,“这是额娘亲手熬的杏仁露,特意兑了枇杷蜜。
你七岁那年在御花园扑蝶,咳得小脸通红,也是这般偎在我怀里,吮着蜜露才止住咳的。
额娘想着,你近来总是咳嗽,饮下便不咳了,能安睡整宿”
永琪闻之,目色迟滞,微微一颤。
凝睇向母亲颤栗的指尖,枯槁的容颜,终是无言。
唇齿微启,顺从地咽下了那玉液琼浆。
遂竭力将额角偎入母亲掌心,声如蚊蚋:“额娘,儿臣只是长大了长大总要之藩别居的,是不是?”
海兰颔首而笑,泪染胭脂痕:“自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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